“姑娘,今儿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百花峪僻处,绿油油的药园,一老妇戴着斗笠,正照料着药草,望着园外的栅栏问道。
孙婆婆蹙着眉头,自语一声:“莫不是近日来山上观望的妖人又多了些?”
她旋即冷语道:“你那师姐当真居心叵测,见不得咱婆女俩安生过日子,怕是巴不得我们死,好独占了这古墓!”
她会这样想,是近日来确是有诸多样貌古怪的武人,结伴在附近山头来回转悠,而这些人还算是规矩,是以重阳宫的道士也不好发难,只是谨慎地防备着这些妖人。
同时派弟子来药园传信,告知赤练魔头在江湖里大肆宣扬“比武招亲”之事。
试问,李莫愁在江湖中游历多年,那冷冽狠辣的性子,与貌美如花的面容结合在一起,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现下听说她另有个师妹,相貌更美万分,而且公然比武招亲,谁不想来一试身手,或者来一探究竟,窥得真面?
是以那些妖人在附近山头,逢人便问:“在下久仰龙姑娘大名,不知她居于何处?”逢山便大喊:“龙姑娘可在此间青山?”
且还真有不少人,走进了望仙崖西面郁郁苍苍的秀山,又在十馀里密林中找到活死人墓,初时在墓外言语还算躬敬,但大半日后还是无人回应,便大作污言秽语,直说要在招亲前便窥一窥小龙女的贞洁。
当然,好些不信邪硬闯古墓之人,最差的情况也是落得个断手断脚,屎滚尿流地逃下山去。
其实这也没甚,无非扰了些清净而已,但难免会对明岁生辰那日担心,而日日忧心,时间一久心头多有烦闷。
小龙女摇了摇头,闷声道:“不是的,我回房换衣裳去了。”
孙婆婆自无不可,又拔了几株杂草,驱赶了蚊虫后,正欲去张罗晚饭时,面色忽然一怔。
旋即欢喜道:“清儿,你回来啦!”
“是呀,婆婆!”
何清说完,进园拉着婆婆的手,虽说他现在年岁大了,但如此亲密也不觉半点尴尬,聊了许多山下的见闻趣事后,他才取出其中一个包袱,将里面的蜀锦取了出来。
孙婆婆见到礼物又是一喜,她年岁大了,所求之事不多,无非盼着家中娃子开心,有身好衣裳穿自己便会开心许久,最好再早些——
忽然,孙婆婆面露疑色,轻声自语道:“姑娘每天去山门外等清儿,怎的清儿回来了,反而冷着个脸?”
她旋即摆了摆手,厉道:“别防碍老婆子的煮饭,你自去见姑娘吧。”
何清温和回道:“知道了,婆婆。”
待婆婆拿着青菜蔬瓜进了灶房,何清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往西的第二间草庐,将二十几个包袱往屋檐下一扔,便径直去竹椅上躺下。
兴许是觉得闷热,还去找了把蒲扇。
“呼,果然还是自家药园待着安宁啊”
何清摇着蒲扇,感慨一声,没多久竟是在夕阳馀晖下睡熟了。
待醒来时,才发现主椅旁,冷不丁的站着一人。
“在江湖上走来走去的,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声音清柔,如击玉磬,碧裳姗姗,面容清冷,不是小龙女又是谁。
何清微微一凛,才温声道:“自然是好玩的,不过每个人感受不同,你若真想知道,不如和我一起下山瞧瞧算了。”
小龙女伫在原地怔了两息,才清冷道:“我才不去——”
“噢,真的吗?”何清轻笑一声,见她转头欲走,赶紧说道:“诶,既来了就先别走啊,不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那碧裳少女脚步果然尤疑了不少,踌躇好一阵,最终还是转回身来,站在竹椅旁侧,也不言语。
不知何时,这天竟是多了抹青色。
要知夏日的天黑得晚,当下的时候已是不早了。
而灶房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已是停下,烟囱处的炊炊白烟也不见了。
何清将那包袱拿起,递去几样精致物件,解释道:“带给婆婆的是蜀锦,已是给她了,而你手上这个叫胭脂,那个叫口脂,另两物则叫眉黛和水粉,都是山下女子打扮自己、把自己变美的物件,你若是觉得有趣,以后自去捣鼓。”
“对了,那满满一盒的是糖霜,就是王大石赠我那物,你吃过的,拿来烤成糖浆,再用浆果裹着吃,便是“冰糖葫芦”了。”
何清面色不变,他其实是买了些冰糖葫芦的,只是一时没忍住嘴馋——
小龙女依旧冷如寒霜,眉眼间却生出一缕欢喜。
而她将胭脂等物过手后,捧着那盒糖霜,好似什么极其珍贵物事一般。
这年头的糖确实贵,但能用妆物的女子无一不是富贵人家,何清买的胭脂水粉又是极好的那类,不知比这糖贵了多少倍。
可是,小龙女就是喜欢这盒糖霜,谁叫何清很久以前就送过她这个——
何清微笑几许,才道:“在那甚子山门前,你不是说我带给你的礼物,你才不要么?”
小龙女眉眼登时一冷,连那糖盒都放下了,便要回屋。
何清见状故作讪讪,语气可惜道:“唉,这第二件礼物,你既不要,便送给同门师兄弟吧。”
“唰”的一声!
向来无声无息、踏雪无痕、踩梅不落雪的“天罗地网势”,不知为何动静极大。
小龙女自觉有些害臊,微红着脸颊,伸手道:“在哪?给我——”
第二件自然便是“菩斯曲蛇了。
整个重阳宫,皆道何清练武用功,其实不然,那药园的童子亦是如此,甚至比何清更痴武学一些。
想那小龙女,从小在阴森昏黑的古墓到十四岁,没有玩伴与玩乐之物,仅有练功弹琴,如此陪伴了她几乎整个生命的武功,又怎会不痴呢?
她此时瞧见何清打开其中一个麻布袋,蹙着柳叶眉,不解道:“你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