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这也是文明！”
孔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殿宇：
“天机楼要献祭的，不是一堆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些——这些在绝境中依旧闪耀的人性光辉，这些文明最珍贵的火种！”
“若我们今日舍弃了他们，即便十大宗门带着功法典籍逃到宇宙边缘，延续下去的，也不过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群失去‘人味’的修行机器！”
“那还叫什么文明？那与异域那些只知毁灭吞噬的怪物，又有何本质区别？！”
殿中众人，心神俱震。
“那老师的路是……”方炎沉声问道。
“炎儿，你从微末崛起，推行‘有教无类’，建华夏圣朝，集万族之力——你走的，本就是那条正确的路。”
“教化。”
“天机楼想用‘毁灭’对抗毁灭，而吾要用‘创造’对抗毁灭。”
“吾要在这三个月内，将《论语》《礼记》《春秋》……将华夏文明精髓，传遍所有尚在抵抗的世界！”
“让每一个战士知道，他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某个宗门，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他身后的父母妻儿，为了他生活的土地，为了那份属于‘人’的尊严！”
“让每一个凡人也明白，他并非蝼蚁——他的每一次勇敢，每一次坚守，每一次在绝境中依旧选择善良，都是在为文明添砖加瓦！”
孔子周身，浩然文气冲天而起，竟引得殿外星图共鸣！
“吾之道，从来不是培养多少高手。”
“而是点燃人心中的那团火——那团名为‘希望’，名为‘尊严’，名为‘不屈’的文明之火！”
“只要这团火不灭，即便此方宇宙尽毁，文明亦会在废墟中重生！”
“而这——”孔子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包括那些十大宗门的长老，“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去传递这团火。”
“去告诉摇光星城的遗孤，他们父辈的死重于泰山。”
“去告诉青丘狐族的幼崽，他们族长的牺牲将被永世铭记。”
“去告诉每一个还在抵抗的凡人——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整个文明，与你们同在！”
殿中，来自十大宗门的几位长老，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修行万载，早已忘了为何修行。
今日，却被这番话，唤醒了灵魂深处那份早已蒙尘的……初心。
“吾等……愿追随圣人！”几位长老齐齐跪地。
“弟子，愿为老师传火！”
“华夏圣朝三十万大军，愿为先锋！”
女帝、诸葛亮、岳飞、冥殇……殿中所有人，无论出身，无论种族，齐齐躬身：
“愿为文明——赴死传火！”
会议结束后，方炎独自登上学宫最高的“观星台”。
怀中龙鳞，此刻正微微发烫——自从异域裂缝洞开后，这枚龙鳞便时常出现异动，仿佛对异域气息有某种奇特的感应。
“雨薇，你也感应到了吗？”方炎轻抚龙鳞，低语道。
龙鳞青光微闪，似在回应。
方炎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那里，异域大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一个个世界。
而更深处，他能隐约感觉到，有十道比“准帝大将”更恐怖、更古老、更冰冷的气息，正缓缓苏醒。
那才是异域真正的底蕴——可能是活了数个宇宙纪元的老怪物，可能是某种超越帝境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敌人，九天十地真的有希望吗？
连天机楼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祖，都选择了“灭世自保”
“但老师说得对。”方炎握紧龙鳞，眼中火焰重燃，“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放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那部分，那即便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转身，看向学宫下方。
那里，无数来自不同世界的修士、凡人，正在紧急接受战前培训。学宫的先生们不分昼夜地讲解着简单的战阵配合、异域生物的弱点、如何在绝境中保护平民……
没有华丽的功法，没有珍贵的法宝。
有的，只是一颗颗被点燃的心。
方炎看到，一个只有进士境的年轻书生，正在认真教一群凡人孩童如何用最简单的文气激发符纸，哪怕那符纸只能让腐蚀者停顿一息。
他看到，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蛮族战士，用剩下那只手，吃力地挥舞着战旗，带领一队老弱妇孺练习紧急撤离。
他还看到，几个来自不同宗门、原本互相敌视的弟子，此刻正肩并肩修补着破损的城墙，汗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这些微小的画面，在浩瀚的战争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正是这无数尘埃般的微光，汇聚在一起——
便成了黑暗中最耀眼的光芒。
“传令。”方炎对身后的传令兵道。
“陛下请讲！”
“华夏圣朝三十万大军，即日起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前往所有仍在抵抗的前线世界。”
“我们的任务不是击败异域大军——那不可能。”
“我们的任务是——帮助每一个世界，尽可能多地救人，尽可能久地抵抗，尽可能明亮地燃烧！”
“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平民——”
方炎的声音，通过传令阵法，传向即将出征的三十万将士：
“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的死，将为后方同胞争取时间，将为文明传递火种，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异域怪物知道——”
“九天十地的生灵，可以战死，可以烧尽，但绝不会……跪着活！”
三十万将士，沉默地举起手中兵器。
面对实力悬殊庞大的异域大军，他们能做到只有这些。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眼神中那团越来越旺的火焰。
当夜，三十万道流光，如流星雨般散向诸天万界。
他们中的很多人，此去便再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