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姜书愿瞬间脸色煞白,忙过去查看:“王爷,这被褥上竟然有一根针?!”
她声音颤抖,手指“无意”般拂过被面几处,又迅速“发现”了另外两根隐藏的毒针。
“被子里……被子里怎么会有针?!”
“来人!”
裴却怒道:“传府医!立刻查封这床锦被的来路,相关人等,全部给本王带过来!”
很快,春宁和秦嬷嬷就被带了过来,裴却质问跪在地上的春宁:“春宁,这就是你给侧妃新换的被褥?!”
春宁忙为自己辩解:“这被褥是秦嬷嬷让奴婢送过来的,奴婢只经手了从院子门口到把这被褥放在床上的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的功夫。”
裴却抓起一旁的茶杯丢到了地上:“你就是这么伺候侧妃的?更换被褥之前都不好好检查检查吗?”
春宁浑身发抖:“奴婢是有检查的,不过……奴婢想着秦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宫里的规矩森严,送来的东西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就大致看了看,没有用手细细地去摸……奴婢该死,奴婢该仔细检查的!”
裴却冷厉的目光扫向已是面无人色的秦嬷嬷:“这被子,是你派人做的?”
秦嬷嬷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王爷明鉴!老奴……老奴只是按例从库房领取,亲自熏香铺床,绝……绝不知内有乾坤啊!”
“侧妃,侧妃您要为老奴说句话啊!”
姜书愿静静地看着她演戏:“秦嬷嬷,你可知,这针上有毒,好在王爷并没有中毒。”
秦嬷嬷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王爷饶命!老奴冤枉!定是有人陷害老奴!”
“王爷,妾身忽而想起来,前阵子,秦嬷嬷还亲自送过来一床被子。”
姜书愿让丫鬟把被子从柜子里面抱了出来,秦嬷嬷的脸骤然褪尽了血色,白的吓人,强撑着佯作镇定。
原本,这锦被上的熏香过几日就会散了,那时候姜书愿病倒了,也是查无可查。
那床锦缎蚕丝被从紫檀木立柜深处被整个儿抖落开,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散入空气中时,秦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府医提着药箱上前,鼻尖凑近被面仔细嗅了嗅,又用银针在几处绣纹繁复的地方轻轻刮蹭,针尖顷刻间泛起一层不祥的乌青。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朝端坐主位的裴却深深一揖,声音发紧:“王爷,这锦被用的是‘软魂香’,混在熏染被面的香料里,气味清雅,久闻却会侵损心脉,令人神思倦怠,体虚力弱……且不易察觉。”
裴却面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分明的手搭在酸枝木椅的扶手上,只轻轻敲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却仿佛重锤砸在秦嬷嬷心口。
“秦嬷嬷,你是宫里送过来的人,此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你宫里的主子指使你的?”
“你如此行事,是想要本王的性命?!”
秦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王爷……老奴、老奴冤枉!老奴是万万不敢,也不会谋害王爷的性命的!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
裴却微微挑眉:“这被子虽然说是你让春宁送过来的,可却是你找人缝制的,福安,去秦嬷嬷的屋子里搜一搜。”
福安领命而去,秦嬷嬷却是一把拽住了福安的衣摆,只要福安去了,就一定能从她的屋子里搜到东西。
原本,她下了药之后就要把这东西给丢掉的,可想着若是一次不成,她还得再次下药,就把这东西给藏了起来。
“王爷,此事是老奴所为,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宫里的主子娘娘无关……”
裴却不再看她,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把她送回宫里,交给宫里处置。”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冷笑一声:“同时,替本王告假一日,就说……恶奴谋害本王,本王被尖锐之物所伤,触及要害,需静养一日,明日再上朝面圣。”
两个沉默有力的婆子上前,不容分说地将瘫软的秦嬷嬷架了出去,那床锦被也被当作是证物,一同被送进了宫里。
次日,晨光熹微。
裴却正在书房临帖,福安悄步进来,屏退了左右,才低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秦嬷嬷……已赐了一丈红,没挨完二十下就走了。”
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裴却“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福安继续道:“皇后娘娘那边,陛下斥其‘治下不严,御前失察’,罚了半年俸禄,凤印也暂由贵妃代掌,闭宫思过一月。”
裴却这才搁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知道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裴却将后宅的纷争扩大到了前朝,把秦嬷嬷想要害他的侧妃,扩大成了宫里有人授意她要谋害王爷的性命,皇上对此事也就不能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下午。
春宁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额前碎发因慌张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铜炉里炭火正旺,可她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那床被褥里藏着的毒针细如牛毛,还有那被熏的毒的被褥,若非侧妃心细如发,此刻怕已酿成大祸。
侧妃要是有了什么好歹,她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春宁哭道:“侧妃娘娘,是奴婢不好,没能仔细检查出来被褥上的毒针,差点害了您和王爷。”
姜书愿垂眸用银签子拨弄着手炉里的香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凌凌的:“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可想要?”
春宁猛地叩首,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您尽管吩咐,奴婢定当尽力!”
那会儿发现被子里面有毒针的时候,王爷当场就想要发落了她,若不是有侧妃求情,她此刻怕是已经化作一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