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着漫长的岁月长河,在回应那个蜷缩在角落、为了一口馊饭而苦苦挣扎的,前世的自己。
她真的怕极了那种快要饿死的感觉。
“我想看着你吃。”
……
裴桑枝推门而出,顷刻间,春日的阳光洒满全身,仿佛将过往的所有阴暗都封存在身后那扇门内。
走出来的,是一个褪去了旧壳、斩断了锁链的,崭新的裴桑枝。
阳光可真好啊……
裴桑枝微微抬手,指尖轻触那倾泻而下的光芒,仿佛想要挽住这束照亮她的流光。
很温暖。
很明亮。
人生,当如此!
“姑娘,可还要去大狱给永宁侯送断头饭?”拾翠问的很是直白。
裴桑枝忽然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
她不愿再见那些旧人,不愿再被过往的尘埃沾染分毫,更不愿再为那纠缠两世的仇怨牵动心神。
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已然散尽,何必再为那些不堪的旧事与烂人耗费光阴?
她记得暗卫来报,宴嫣动用她安排的人手,将几位与宴大统领往来密切的官员暗中敲了闷棍。
与其在永宁侯身上虚掷时间,不如去看看宴嫣究竟撬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不必了。”裴桑枝轻轻摇头,“差人将这个食盒给他送去便是。”
“再替我带句话……”
“就说,我祝他,在最后一刀落下后再咽气。”
裴桑枝眼尾余光扫见在院门处探头探脑的萱草,朝她招了招手。
萱草一脸心虚地挪到跟前,只听裴桑枝淡淡道:“你若执意要赔上胡嬷嬷用性命为你换来的生路,尽管用你心里盘算的法子去了结庄氏。”
裴桑枝语气微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寒意:“若你肯耐着性子,安安分分过日子,等她尝尽人间苦楚再咽气……”
“怎么选,看你自己。”
“胡嬷嬷用命换来的生机,不是让你拿去同归于尽的。”
裴桑枝到底还是提点了萱草一句。
旧事的血,流够了。
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