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罗的离去,这片被恐怖剑意搅得天翻地复的虚空,终于恢复了死寂。
执剑人燕九依旧跪在那里,身躯僵直,头颅深深垂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公子,请吩咐。”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林越随手一招。
嗡!
一声轻鸣,远处的斩道剑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瞬间回到他的手中。
剑锋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所有的杀伐与霸道尽数内敛。
林越的目光落在燕九身上,眼神平淡,不起波澜。
“带我去天痕剑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好好跟我说一下天痕剑宗。”
“是。”
燕九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得到了赦免,连声应答。
他依旧跪着,不敢擅动,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试探着开口:“我,我能站起来吗?”
“恩。”
林越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得到许可,燕九才敢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生锈的姿态撑起身体。
他站直后,依旧躬着身子,不敢与林越平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躬敬到了极点。“公子,请。”
林越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身形已在万丈之外,朝着那片星辰世界的方向走去。
在他前方,虚空中自动裂开一条深邃的信道,直指星辰世界的内核。
信道两侧,是密密麻麻跪伏的身影。
天痕剑宗所有尚存的强者,此刻都以最谦卑的姿态跪在虚空中,为他开道。
古天纵此刻终于挺直了腰板,他跟在林越身后,下巴高高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神气与张扬,目光扫过两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在无数道混合着恐惧、敬畏、艳羡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林越与古天纵的身影,消失在了信道的尽头。
天痕剑宗,主峰大殿。
整座大殿恢弘至极,却又空旷得令人心悸,足以容纳万人的空间里,此刻只有四道身影。
林越,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那张像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掌教宝座上。
古天纵则是象个最忠诚的护卫,昂首挺胸地立于他身侧。
大殿下方,掌教天痕,与执剑人燕九,并肩而立。
天痕并未离开星辰世界,但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通过秘法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这尊执掌着黑暗魔道力量的年轻人,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的背微微弯着,形成一个谦卑的弧度,那姿态,不象是面对一个后辈,更象是面见一尊主宰生死的无上君王。
宝座上,林越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天痕剑宗,在你们那个时代,算是什么层次的门派?”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天痕和燕九的心脏齐齐一缩。
天痕不敢有片刻迟疑,立即躬身回道:“回公子,天痕剑宗隶属于天启宇宙文明,在天启宇宙文明浩瀚的疆域中,类似我宗的门派数之不尽,若要强行划分,天痕剑宗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天启宇宙文明?”
林越的指尖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继续问道:“那这个天启宇宙文明,在那个时代,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痕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们那个时代,真正统治整个黑暗世界的是至高无上的九天宇宙,而天启宇宙文明只是九天宇宙文明旗下的一个附属宇宙文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九天宇宙麾下的附属宇宙文明,多如恒河沙数,而天启宇宙文明在其中,同样也只是中等偏下的存在。”
天痕的话,象一块巨石投入林越的心湖。
九天。
那个传说中的超越级宇宙文明,名为九天。
仅仅一个中等偏下的附属文明,就能诞生天痕剑宗这样的存在,那真正的九天宇宙,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林越沉默了片刻,对那个时代的超越一切的宇宙文明有了一个模糊而又震撼的轮廓。
他再次开口,目光锐利,“跟我说一说,主宰境之后的修炼境界。”
他的认知止步于太上圣境。
但江凌云的存在,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之上究竟还有多远的路。
他需要一个坐标,来衡量自己与那个宿命之敌之间,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有多远。
“是。”
天痕不敢隐瞒。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最清淅的言语说道:“太上圣境,共分五重,依次是:太上圣王,太上圣皇,太上圣尊,太上圣帝,以及终点的太上圣祖。”
林越静静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
“太上圣境之后,便是创道境。”
“哦?”
林越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丝兴趣。
“何为创道?”
一旁的古天纵也竖起了耳朵,这些秘闻,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天痕解释道:“所谓创道,便是创造属于自身的道,达到这个境界的强者,已不满足于修炼天地间的既有大道,他们会开辟前路,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全新大道。所创之道,级别越高,力量便越强,实力也就越是深不可测。”
林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继续说。”
“是。”
天痕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修为远不如他,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他汗流浃背,每一句话都说得字斟句酌。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从额角滚落的汗珠。
“创道之后,是为灭道。”
林越的目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