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唯一的“信物”,唯一的“筹码”!
他的动作笨拙、缓慢、充满了濒死的绝望感。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污血和冰霜在他身下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石座之上,名为月璃的女子,那双冰魄般的眼眸中,终于荡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面裂开缝隙般的…意外?
这个蝼蚁…这个污秽不堪、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的凡人…竟然能引动那沉寂的《阴阳和合渡命经》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而且,他体内那股疯狂吞噬生机的诅咒,以及侵入他经脉的至阴死气…竟隐隐与这葬魂谷深处弥漫的、囚禁她的那股万古死寂之力…有着某种极其隐晦的、令人厌恶的同源气息?
更让她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当徐青那充满疯狂求生意志的目光死死锁定她时,当那嘶哑绝望的“救我”二字回荡在废墟中时…她那被万载玄冰层层包裹、早已沉寂如死水的心湖深处,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久远到几乎遗忘的、源自生命本能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触动?如同冰川深处,一滴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水珠,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荒谬!
月璃心中瞬间掠过这个念头。冰封万载的道心岂会因一个蝼蚁的哀鸣而波动?定是这葬魂谷的死寂和那《阴阳和合渡命经》的气息扰乱了她的感知。
然而,就在徐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暗红方盒的瞬间——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月璃甚至没有抬一下手指。仅仅是她那冰魄般的目光微微凝聚!
轰——!
以徐青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空气被极致的寒意强行压缩、冻结,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晶牢笼!无数细小的、棱角锋利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亿万把微型冰刃,悬浮在徐青身体周围,将他死死禁锢在距离暗红方盒仅有半尺之遥的地方!
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徐青的身体,比他体内肆虐的诅咒死气更加霸道!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保持着前倾挣扎的姿态,被彻底冻结在原地!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冰层迅速加厚,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个巨大的人形冰雕!只有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不甘和疯狂的眼睛,透过晶莹的冰层,依旧死死地瞪着月璃的方向。
冰封!绝对的冰封!
思维在停滞,血液在凝固,连体内疯狂肆虐的双重诅咒之力,在这股源自更高层次的绝对玄阴之力镇压下,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变得迟滞、僵硬!死亡的冰冷,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彻底地拥抱了他。
“扰吾清净…当诛。” 月璃的声音依旧清冷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懒得再看那冰雕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阖上,似乎准备再次沉入那万载的孤寂与冰冷之中。
葬魂谷底,似乎又将重归永恒的寂静与死亡。
但,就在月璃的眼睫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
咔…嚓…
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那人形冰雕内部传出!
月璃阖上的眼睫,骤然停住!
只见冰雕内部,徐青那双被冰封的眼睛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燃烧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跃了一下!那光芒并非源自外界,而是从他身体最深处,从他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核心,被《阴阳和合渡命经》的箴言和双重诅咒的极致压迫下,强行点燃!
轰!
仿佛受到了这微弱金红光芒的刺激,徐青体内那被暂时压制的双重诅咒之力,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玉石俱焚般的反扑!
丹田深处,那无形的吞噬诅咒化作一股狂暴的黑灰色漩涡,疯狂旋转,不顾一切地榨取着他最后一丝生命精元!而侵入手臂的至阴死气,则化作无数漆黑的冰针,带着刺骨的诅咒寒意,在他冻结的经脉中疯狂穿刺、爆裂!
内外夹击!冰封镇压!生命本源疯狂燃烧!
徐青的身体,这个承载着诅咒、死气、冰封三重绝杀的“容器”,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噗——!”
又一大口粘稠的黑血,裹挟着内脏的碎片和细小的冰渣,猛地从徐青口中喷出!这口血并未被完全冻结,因为它蕴含着徐青燃烧生命本源爆发出的最后一点炽热!黑血狠狠撞击在内部坚固的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层表面瞬间被染黑,并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更惊人的是,那口黑血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徐青生命烙印和疯狂意志的…阳元之气!如同绝望深渊中迸发的一缕不屈之火,穿透了冰层的阻隔,朝着月璃的方向逸散而去!
这股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月璃这等存在来说,如同尘埃。但偏偏,它带着徐青那燃烧生命、孤注一掷的疯狂意志,带着《阴阳和合渡命经》引动的金红光芒的余韵,更带着他体内那双重诅咒所蕴含的、与囚禁月璃的葬魂谷死气同源的诡异气息!
当这缕微弱阳元之气混合着诅咒死气的异种气息,触及到月璃身体周围那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玄阴力场时——
嗡!
月璃身下那冰冷的石座,连同她周围一小片空间,猛地荡漾开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涟漪!
一股强大无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