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先是模糊,随即被一片无法形容的浩瀚与苍凉所充斥。
天空,是压抑的、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了万古岁月的灰色云层低低地垂落,笼罩着整个天地。云层深处,偶尔有极其黯淡的、如同垂死星辰般的惨白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吞噬。
大地,是无边无际的荒原。但构成这荒原的,绝非泥土或砂石。视线所及,铺满了累累白骨!惨白、灰败、暗金、漆黑……各种色泽、各种形态的巨大骨骼,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堆积如山,绵延至视野的尽头!这些骨骼庞大得超乎想象,一根断裂的肋骨,便如同横卧的山岭;一颗半埋的头颅,便似一座小型的山峰;一节残缺的脊椎骨节,如同倒塌的擎天巨柱!它们大多呈现出一种历经了无尽岁月的风化感,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深深的裂痕,有些甚至已经半晶化,闪烁着黯淡的微光。
空气干燥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摩擦喉咙的刺痛感。稀薄的能量弥漫在空气中,并非神陨废土那种污秽、死寂、充满恶意的混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死亡”的能量。它如同亿万神魔陨落后残留的“骨灰”,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法则威压沉淀于此。徐青皮肤表面那些流淌着银白碎屑的裂痕,此刻正如同饥渴的根须,微微搏动着,贪婪地、却又极其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这些稀薄的“骨灰”能量,试图修复自身恐怖的伤势。
这里,是一片由神魔骸骨构成的……无尽坟场!一片沉淀了无数纪元、埋葬了不知多少强大存在的……星骸荒原!
徐青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仅仅是这个轻微的动作,就引动了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能量的狂暴冲突,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再次咳出几口带着银白碎屑的深灰色血液。他咬着牙,冰冷的意志强行压制着身体的抗议,终于勉强以半跪的姿态,稳住了身形。
目光扫视四周。除了无边无际的骸骨荒原和铅灰色的苍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没有叶红鱼,没有阿离,没有小石头。只有他自己,以及这片埋葬了无数神魔的、死寂的坟场。
失散了。
在最后那失控的空间撕扯中,彻底失散了。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情绪,瞬间噬咬了徐青的心脏。不是悲伤,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失控”的极致愤怒与冰冷杀意!是那失控的归墟之力,是那强行吞噬却无法掌控的空间本源,导致了他力量的暴走,最终斩断了叶红鱼的神念,将他们推入了各自未知的绝境!
这愤怒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本就狂暴冲突的能量!深灰色的归墟漩涡在丹田中猛地加速旋转,试图吞噬那搅局的银白空间乱流!银白乱流则爆发出更加锋锐的切割之力,疯狂抵抗!两股力量的激烈冲突,如同在他体内引爆了无数颗微型的炸弹!
噗!噗!噗!
徐青身上数道深灰色的裂痕猛地崩裂开来,深灰色的血液混合着银白的光屑如同小型的喷泉般激射而出!剧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镇!!!”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咸的血液刺激着神经,冰冷的主宰意志如同九天落下的神罚之锤,狠狠砸在暴走的能量核心!强行将那即将彻底失控的漩涡和乱流……暂时压制!
不能失控!
绝不能再失控!
在这片未知的、埋葬了无数神魔的绝地,失控就意味着彻底消亡!而消亡之前,他必须找到她们!必须!
徐青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血腥气和空间撕裂的刺痛。他闭上眼,冰冷的意志沉入体内那如同炼狱战场般的经脉和气海。
首要任务:活下来!必须尽快稳定伤势,掌控体内这团由归墟、空间、污秽、死寂、混沌糅合而成的恐怖乱麻!
他艰难地抬起新生的归墟之臂。手臂末端那微型星漩依旧存在,但形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深灰色漩涡,而是变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混沌色的星云状结构!星云的底色是深邃的灰,如同宇宙的底色,其中流淌、缠绕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银白色空间法则丝线,它们不断生灭、纠缠,偶尔碰撞出细小的、湮灭性的火花。在星云的核心,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万物终结与新生意蕴的灰烬星核,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整条手臂的皮肤表面,也布满了同样的混沌色纹路,无数细微的银白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如同将一片破碎的星空封印在了血肉之中。
这条手臂,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归墟之臂”,而是融合了狂暴空间本源法则后,强行蜕变出的……混沌归源之臂!它既是吞噬万物的黑洞,也是孕育混乱与新生的温床,更是此刻徐青体内所有狂暴能量的核心枢纽与……唯一可能的控制点!
徐青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掌心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他尝试着,以最微弱的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引导那星云核心搏动的灰烬星核。
嗡……
混沌星云微微一颤,旋转的速度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一股混杂着吞噬、撕裂、混乱与归源意蕴的奇异力量感,顺着神念反馈而来。
可行!
虽然艰难无比,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但这混沌星云的核心,那源自右臂断口灰烬的本源星核,依旧能响应他主宰意志的召唤!这是他掌控这股新生力量的唯一钥匙!
徐青不再犹豫。他强忍着每一次神念引导带来的、如同神魂被空间利刃切割般的剧痛,开始以灰烬星核为核心,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