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痕的洞察力穿透了狂暴的能量表象,“那些平台并非死物。它们的沉浮轨迹…被熔炉核心的能量潮汐牵引,轨迹混乱无序。更深处…有东西在‘呼吸’。”他的目光锁定乱流最汹涌的核心区域,那里隐约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贪婪吞噬欲望的法则波动,如同潜伏在油锅底部的饥饿火兽!
“引路人,带他们去‘铁砧’。”沧溟不再看栈桥上的四人,低沉的声音如同命令,在轰鸣中传开。
栈桥尽头,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身材矮小佝偻,几乎被一件过于宽大的、由多层暗灰色兽皮缝制的破旧斗篷完全包裹,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布满褶皱和暗红灼痕的下巴。他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浑浊星核碎片的木杖。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浓郁的、仿佛被熔炉烟火腌渍入骨的疲惫与麻木气息。
“跟我来。”嘶哑干涩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四人一眼,便佝偻着背,拄着木杖,沿着一条紧贴岩壁开凿的、更为狭窄陡峭的金属悬梯,颤巍巍地向上走去。悬梯通向熔炉之城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不断喷吐着灼热废气的巨大金属管道口。
这条悬梯比之前的栈桥更加险恶。它完全暴露在熔炉之城侧面散发出的恐怖辐射热浪中,金属扶手被烤得滚烫,几乎无法触碰。下方就是翻滚的金色熔浆深渊,蒸腾的热气扭曲着视野。引路人佝偻的身影在热浪中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吹落深渊。
四人沉默地跟上。徐青暗金神眸扫视四周,混沌源火之力在体内平稳流淌,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炽热。叶红鱼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幽蓝寒气,所过之处,滚烫的金属梯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又瞬间被高温融化。阿离体表的赤金战焰收敛,仅以战罡护住自身和靠近的石磐,她赤金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翻腾的熔浆和上方喷吐废气的巨大管口。石磐小脸被高温烤得通红,紧紧跟在阿离身后,胸口的归墟古树虚影散发出微弱的灰绿光晕,本能地汲取着空气中狂暴混乱却极其浓郁的星辰能量,试图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生机,速度缓慢而艰难。
引路人一路沉默,只有木杖点在滚烫金属上的“笃笃”声,单调而压抑。沿途经过几个巨大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搭建着简陋的棚屋,是熔炉工匠们短暂歇息的地方。几个同样赤膊、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工匠瘫坐在滚烫的地面上,麻木地啃着某种黑硬的、如同焦炭般的块状食物。看到引路人带着四个衣着相对“光鲜”的陌生人走过,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好奇,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几乎被磨灭的、对自身处境的绝望。
“看什么看!‘黑石’!‘铁爪’!想偷懒吗?!下一炉‘星髓锭’的火候快到了!误了时辰,把你们丢下去填炉眼!”一个粗暴的吼声从上方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脸上横亘着数道狰狞伤疤的监工,正挥舞着一条缠绕着暗红金属尖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工匠背上!皮鞭落下,瞬间撕开一道焦黑的皮肉,鲜血刚涌出就被高温蒸干!那工匠只是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便咬着牙,更加疯狂地抡起手中的巨大铁锤,砸向平台上烧得白炽的巨大金属锭!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皮鞭的呼啸混合在一起。
“疤脸又在发疯了…”引路人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他脚步未停,只是将兜帽拉得更低。
阿离赤金瞳孔中怒火一闪,刑天战罡在体内躁动。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徐青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暗金神眸平静地扫过那挥舞皮鞭的疤脸监工,以及那些麻木承受的工匠,微微摇头。初来乍到,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这片熔炉的法则,比外界更加赤裸和残酷。
叶红鱼幽蓝的眸子扫过那被鞭打的工匠背上焦黑的伤口,冰冷的目光在疤脸监工身上停留了一瞬,如同在看一块死肉。掌心的冰魄本源微微波动,一丝寒意悄无声息地掠过疤脸监工握着皮鞭的手腕。
“嘶!”疤脸监工猛地抽回手,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却只看到引路人佝偻的背影和徐青四人沉默离去的侧影,最终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将怒火发泄在更疯狂的鞭打上。
穿过弥漫着刺鼻硫磺味和金属粉尘的巨大排气管道区域,引路人带着四人攀上几段陡峭的、几乎垂直的金属阶梯,终于来到了熔炉之城的顶端区域。
这里的温度更高,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巨大的齿轮组在头顶缓缓咬合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虬龙盘绕,表面流淌着过载的暗红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而沧溟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就矗立在中央那座形如巨大铁砧的暗红色金属平台之上。
平台边缘,除了之前见过的鳞甲战士“影梭”、骨杖斗篷人“地脉之喉”以及探测者“千机指”外,还多了几人。
一个身形壮硕如铁墩、皮肤黝黑发亮、须发如同钢针般炸开的老者。他赤膊的上身肌肉如同精铁疙瘩般块块隆起,布满了被火星烫出的密密麻麻疤痕和金属灼伤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仅存的右臂,从肩膀处便是一条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结构复杂、布满巨大齿轮和液压关节的金属巨臂!此刻,这只沉重的金属巨臂正随意地拎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通体暗红、锤头如同小型磨盘般的巨大锻锤!锤头上还残留着未曾冷却的暗红余烬,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力量感!他仅存的左眼锐利如鹰,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属于顶尖匠师的傲然,打量着徐青四人。
另一位则是个女子。她身形高挑,包裹在一件相对“干净”的、由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