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噬心的道德重负,完全压回到了他的肩上。没有明确的指令,只有冰冷的“酌情”。
老周捏着纸条,久久无言。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映照出无尽的挣扎与痛苦。
最终,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早己不堪重负的烟灰缸里,火星西溅。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上面那张用木炭标注的、简陋得可笑的津门地图,背对着两位生死与共的战友,用尽全身力气,沉声下达了最终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带着血沫挤出来:
“启动‘铁钉’。”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告诉他目标,袁佩林。不惜一切代价清除!”
“牧笛”喉头哽咽了一下,重重应了一声:“是!” 他立刻转身,去安排通过那个只有他和老周知道的、绝对隐秘的死信箱,传递这条用生命密码编写的终极指令。
老周依然背对着门口,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下达这样的命令,等同于亲手将自己最优秀的战士送上祭坛。这种痛苦和自责,比敌人任何的酷刑都更加残忍,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灵魂和良知。
他知道,无论今夜结果如何,他都将在无尽的自责与噩梦中,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