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齐师兄当年随手开辟的藏书楼,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宁远摇摇头,坦诚道:“晚辈暂时还不太想去,等我哪天不再背剑了,第二次来书院再说吧。”
老人有些遗撼。
但不多,就一点点。
他也没有强求,笑着点头,随即自顾自起身,让宁远稍作等待,自己则去了书房后头。
一番鼓捣,等到老人再次出来,手上已经多出一摞厚厚的书籍,径直搬到了书案上。
茅小冬指了指,笑道:“喏,这些书籍,就当做是我这个做山长的,给宁夫子的见面礼了,
可别嫌弃,老夫身为读书人,是真的两袖清风,半颗铜钱皆无,只有些许藏书拿得出手了。”
宁远没有拒绝,全数收入咫尺物中,心里已经盘算好,自己要还是看不进去,之后就丢给裴钱好了。
反正她也抄书抄习惯了。
收了礼,自然还要说点好话,年轻人想了想后,起身作揖道:“茅山长的教书育人之道,大有齐先生的风范。”
茅小冬笑呵呵的,“被大骊王朝的镇剑楼主,一名上五境剑仙拍马屁,啧啧,老头子我此刻,舒坦得很。”
宁远笑着告辞。
等他走后。
茅小冬仰躺在椅子上,将脑袋转向窗口,望着外头的阳光明媚,没来由捋了捋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外头光明,我心光明。
对于读书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儿了。
老人蓦然又收敛笑意,扭头看向书案后的另一把交椅,一把曾是师兄坐过的椅子,默默叹了口气。
……
离开客舍,宁远一路行去,谈不上熟门熟路,可先前已经问过茅山长,知道李宝瓶的住处在哪。
虽说当年只见过两三面,虽说对方可能已经记不得自己,可既然来了书院一趟,多少还是要见一面的。
很凑巧。
走到一排学生住所附近,一抬头,就瞧见其中一间院子的矮墙上,正蹲着一个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
崔东山低着头,嬉皮笑脸的,正跟底下的一位红衣小姑娘说着什么,眼角馀光,冷不丁瞥见了宁远,便赶忙噤声。
宁远神色如常,懒得去猜他的心思,转而看向那个杵在门口的红衣小姑娘。
距离上次见面,其实没有几年,可李宝瓶真就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个头窜的飞快,目测与崔东山差不太多。
再与裴钱一对比,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无论是个头,还是容貌身段,都远远比不上她。
相形见拙。
有些意外,李宝瓶好象一眼就认出了宁远,与其对视几眼后,快步跑来,到了近前,当即站定。
一袭红衣,恭躬敬敬的行了个儒家礼仪,脸色洋溢出惊喜,朗声笑道:“山涯书院李宝瓶,见过宁先生!”
宁远回了一礼,感慨道:“居然还记得我?”
李宝瓶眨了眨眼,点头如捣蒜,“记得的记得的,当年我能往家里搬去好几根老槐木,就是宁先生帮我,
何况宁先生还是齐先生的朋友,宝瓶是齐先生的弟子,又怎么会记不住宁先生的模样呢?”
一句话,带了好几个“先生”,听着还有些拗口。
宁远笑着点头。
瞥了眼崔东山,他轻声问道:“这会儿有无功课要做?没有的话,若是有空,陪我在书院走走?”
李宝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于是,一大一小,两人离开这片学生住所,沿着书院的居中大道,边走边聊。
多是宁远问,李宝瓶负责答,倒也不是考较她的学问高低,宁远只是随意问了问小姑娘的近况。
比如在书院的这几年,有没有遭到同窗排挤,读书之馀,关于境界,有没有一些修行上的困惑。
李宝瓶只说没有。
更多的,宁远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入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本书籍。
齐先生的《小学》,《观止》,以及《礼乐》。
男人想都没想,一把递了过去,微笑道:“宝瓶,当年你喊我先生,现在还是喊我先生,那么这第二次见面,我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你是读书人,正巧我的手头上,刚好有三本书籍,品秩还凑合。”
李宝瓶伸手接过,稍稍看了眼其中一本的封面,好奇道:“宁先生,你说这三本书的品秩……还凑合?”
宁远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对我来说,还凑合,没办法,先生我脑子不太好使,再好的圣贤书,也读不进去。”
小姑娘笑了笑。
有道理。
李宝瓶将三本齐先生的着作,堆栈整齐,而后抱在心口处,没来由的,她仰起脸,望向身旁的青衫剑仙。
小小年纪,眉眼俱是愁容。
她轻声问道:“宁先生,我家先生他……”
宁远立即摆手,打断她的话,并且以极为笃定的口吻,认真道:“总有一天,齐先生会回来的。”
“真的?”李宝瓶瞳孔放大,象是看见了什么希冀之物。
宁远伸手搭在她脑袋上,笑眯起眼。
“当然是真的。”
“可我有点不信诶,当年来到新山涯书院没多久,先生就来了一趟,对我说了一句话,要我好好吃饭,好好念书,
先生说,他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他又告诉我,其实也没有很远,不用多久,最多等到来年春天,先生就会返乡,继续教我道理。”
小姑娘停顿片刻。
她抽了抽鼻子。
“但是先生骗了我,第二年春天,他食言了,没有回来看宝瓶。”
宁远却摇了摇头。
李宝瓶不知所以。
一袭青衫伸手出袖,指了指她怀捧着的圣贤书籍,微笑道:“你再仔细看看,齐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