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肯定会撤出武汉三镇,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两人正说间。
暮色之下,大营外西面的洞庭湖上升起一层淡雾,將营地內的远近灯火隔成虚虚实实的几点。
迎熏门外的清军大营中多日无战,清军將卒鬆懈已极。外哨只是例行巡查,步履懒散,耳边是虫鸣与偶尔传来的犬吠。
谁也未察觉,在营地外围两三里的芦苇盪中,太平军的突袭队已悄悄向他们的营地摸来。
这支突袭队分为三股:一股火攻,携带浸透桐油的火箭,负责使用弓弩拋射火箭入营,点燃清军囤房粮草輜重的营地西南角,以扰乱营內清军的秩序;
一股为负责突击的刀牌手和长枪手,专门破营门与斩首中军;
最后一股是提供火力掩护的火銃手,负责跟隨刀矛手进入清军大营,从两翼掩护,射杀警醒的清军兵勇,防止他们结阵守营。
三股队伍约定发起进攻的信號也很简单——弓弩手射出火箭,便是破袭清营开始的信號。
隨著一束细长的火光从苇塘窜起,数百支大小不一的火箭齐刷刷冲天而起,划出炽热的弧线,伴著刺耳的啸声砸向大营西南角。
那是清军屯放輜重之地与马棚所在之处,粮车、乾草等易燃物堆积如山。
油布车篷很快为火光吞噬,燃起的熊熊烈焰中传来骡马惊恐的长嘶与輜重兵的嚎叫。
与此同时,由刀牌手和长枪手组成的突击队从西面、北面悄无声息接近清军大营,直抵营门。
营门外的警戒巡逻的清军很快被突击队中的太平军老卒用利刀划喉,连呼声都未出便软倒在地。
紧接著,突击队中的太平军力士扛著早已削尖的木桩猛撞门閂。
不多时,伴著“咔嚓”巨响,营门应声而开,突击队如黑潮涌入清军大营。
涌入清军大营的太平军刀矛手目標明確——直取大帐。
营內清军此刻还被东南角的烈火吸引,大批人往火场方向奔去,试图抢救物资,中军反而空虚。
太平军如入无人之境,遇到零星阻拦的士兵便或用刀砍,或以长枪疾刺,绝不纠缠,务求迅速穿插到中军大营。
火銃手紧隨刀矛手之后一拥而入,杀进清军大营,以排枪將刚想结阵的绿营兵一一击倒。
受惊的清军兵勇纷纷惊叫“有贼袭营”,但喊声很快淹没在火銃的轰鸣声和惊马的乱蹄声之中。
正在帅帐中饮酒的秦定三和周凤岐听说粤西髮匪已乘夜破营杀入也营地內,惊得冷汗涔涔而下,醉意全无,瞬间酒醒。
上一刻还信誓旦旦地向周凤岐表示粤西髮匪必然从武汉三镇和岳州府撤走,收復巴陵城不费难的秦定三脸被杀入大营的太平军抽得啪啪作响。
他娘的!
骆抚台似乎也没那么靠谱啊。
粤西髮匪既要前往他处就食,又为何发兵袭击他秦定三的营地?
秦定三来不及多想,刚衝出帐门,便仓皇跃上马背,组织亲兵突围前往新墙河大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