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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童稍稍退开些,指尖替她拂开黏在脸颊的碎发,抬眼时,目光落在了电脑旁的小木盒上。
那盒子边角被摩挲得光滑,里面整齐码着好几片叶子。银杏的扇形叶片泛着浅黄,榕树叶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每一片都压得平展,脉络清晰得像被精心描摹过。其中最惹眼的,是她送给她的“象征长情”的手工银杏叶——金箔包边,叶脉处嵌着细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阿芝,”叶童松开手走过去,拿起那片手工叶子在指尖转了转,眼底盛着揶揄的笑意,“这是在睹物思人?”
赵雅芝的脸颊“腾”地泛起薄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叶童低笑出声,俯身凑近木盒,指尖轻轻掠过那些真叶子。叶片保存极好,带着植物特有的纹路,忽然,她的指尖顿在一片金黄的榕树叶上。叶片背面用笔写着一行小字,她凑近些看清了日期,念出声时,尾音都忍不住扬了起来:“1963年3月8日?阿芝,你连我生日都刻在叶子上,偷偷关注我多久了?”
赵雅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那是你生日?”
“是啊。”叶童点头,指尖还停在那片叶子上,“你怎么会有这片叶子?”
“十岁那年三八节,我坐在老家旁的榕树上给妈妈做花环时,掉下来的,刚好落在我手心里。”赵雅芝望着那片叶子,眼神飘向远处,像是落进了旧时光里,“那天心里总突突地跳,觉得该有个弟弟要出生。可是我问妈妈,妈妈却说,哪有什么弟弟,老李家是添了个老二,但是个女儿!”
叶童先是一愣,眼底的惊讶还没散尽,随即就被一阵抑制不住的笑意在眼角炸开。她伸手捏了捏赵雅芝泛着薄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轻轻烙在对方皮肤上:“所以啊,你当年感应到的‘弟弟’,其实就是我这个李二?”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促狭:“阿芝,你说这算不算——你早早就感应到自家老公要降世,偏偏我投错了女儿身?”
“没个正经。”赵雅芝被她逗得眼尾弯起,藏不住的笑意从眼角溢出来,抬手拍开她作乱的手。转身从木盒底层翻找时,指尖在几片叶子上顿了顿,最终抽出三片银杏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探究:“看看这几片。”
尤其是最底下的两片,叶脉间的日期像两个解不开的谜,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
叶童接过来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
第一片银杏叶上的日期是1988年7月15日——她记得清楚,那是在片场第一次对钟红心动的日子,阳光落在对方发梢,像镀了层金。
第二片写着1990年3月2日——她和钟红最后一次见面那天钟红还在试婚纱,最后说了句“各自安好吧”,从此再没联系。
最后一片的日期是1991年12月10日——她和陈国熹举行婚礼的那天,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二下。
叶童捏着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竟被这几片沉默的叶子,悄悄揭开了一角。
后一个日期网上能查到,可前两个,是除了她和钟红,再无人知晓的秘密。
“阿芝,”叶童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日子,你怎么会知道?”
赵雅芝望向窗外,夜色正漫过对面楼宇的檐角,她的声音轻得像被月光浸过:“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些日子,总有些叶子会恰好落在我手心里。心里好奇,就收起来,顺手记下了日期。”
话音刚落,叶童忽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赵雅芝的惊呼声混着叶童的笑,像颗石子投进静水里,在客厅里一圈圈荡开。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叶童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滚烫的笃定,几乎要烙进对方的皮肤里。
“为什么?”赵雅芝的手指抵在她后背,声音里还带着转圈圈后的微颤。
叶童抬起头,眼底亮得像落满了碎星,映着客厅的灯光,闪闪烁烁:“因为我们有感应啊。”她轻轻碰了碰赵雅芝的鼻尖,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我对你有,你对我也有。”
“你对我也有?”赵雅芝猛地瞪大了眼,睫毛颤得像被风拂过的蝶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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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童笑得眼尾弯起,眼底的碎星晃得更亮了:“是啊。”她指尖轻轻刮了下赵雅芝的鼻尖,语气忽然变得带点孩子气的雀跃,“十二岁那年,我梦到一个凤冠霞披的女子叫我‘官人’,吓得我当场从床上弹起来,对着空气直嚷嚷‘我是女的啊’!”
说到这儿,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都跟着颤:“醒来后脑子糊糊的,记不清梦里人的脸,总觉得像你,又像狄波拉。特意翻出你们俩的剪报对着看,看了半天还是没头绪,就随手在剪报边角记了那天的日期,后来像被抹去了记忆,倒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忽然收了笑,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指尖轻轻点了点赵雅芝的手背:“直到拍大婚那场戏,红盖头被掀开的瞬间,梦里的场景突然就撞进脑子里——一模一样的烛火,一模一样的嫁衣,连你眼里的光都分毫不差。”
叶童望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宿命般的笃定:“你说,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是夫妻?这辈子凭着这点零碎的记忆寻过来,连这戏都是老天安排的,好让我们把上辈子的日子再温一遍?”
“这……”赵雅芝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那些盘踞已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