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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喧嚣鼎沸的人群,将丈夫、家庭和所有节日的热闹彻底隔绝在身后。强撑了一整天的笑容彻底崩塌,眼泪在转身的瞬间就已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泄出一丝哭声,任由泪水疯狂地模糊视线,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奔向那个唯一能容纳她所有脆弱的角落——那间没有外人打扰、只弥漫着她与阿芝气息的爱巢。
阿芝远远望见叶童那破碎不堪的背影和踉跄的脚步,心如刀绞。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明明昨夜还在烟花下相拥,才隔了几个小时,竟已天地变色?强烈的担忧和想要问清楚的迫切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立刻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匆匆摆脱家人,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叶童离去的方向。
当看到她最终转向那条熟悉的、通往她们爱巢的道路时,阿芝揪紧的心才仿佛找到了一丝依托,悄然松了口气——还好,至少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她去的,仍然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地方。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无声垂泪的叶童。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阿芝正立在那里,周身裹着未散的寒意,眼底却盛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阿芝一眼便捕捉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快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满是心疼的慌乱:“宝!你怎么了?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叶童却用力挣着要推开她,语气冷得像结了冰,还带着明显的赌气:“黄太太,您来了?”
这声刺耳的称呼让阿芝心猛地一沉。她捧起叶童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声音因急切微微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叫我?我们到底怎么了?叶童!”她眼底写满真切的困惑与痛楚,完全不懂不过隔了一夜,两人之间怎么就像横了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叶童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是什么意思?”阿芝捧住她的双肩,望进她失魂的眼底,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叶童,你告诉我啊!没怎么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叫我‘黄太太’把我推得这么远?你就这样…不要我了吗?”她的泪水无声滑落,“就算你真的不要我了,也总得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舍弃,我们的感情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
这哀求的语调,这绝望的姿态,何其熟悉!叶童的心猛地一悸,瞬间被拉回到《孽海花》那场痛彻心扉的火劫戏——她饰演的王魁也曾这样抱着阿芝饰演的焦桂英,痛苦哀求:“就算你要判我刑,也要告诉我到底错在哪儿!就像我们王家满门忠烈……”
戏里的痛与现实的伤骤然重叠,让叶童的情绪翻涌的同时也让她学会了换位,她深吸一口气沉沉的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阿芝被她问得彻底怔住了,脸上写满了真实的茫然与无措,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困惑,仿佛真的对一切指控毫不知情。
叶童看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澄澈的迷茫不像假装,到把自己给看懵了,一时竟接不下话。
阿芝的眼泪再次决堤,声音破碎不堪:“你别这样看着我…求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发那张合照给我?为什么要这样叫我?难道你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那个让她心碎的问题,“你们…你们发生亲密关系了?”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一个荒谬却又在极度恐慌中显得“合理”的推论在她脑中疯长——叶童定是与程逸有了肌肤之亲,因自觉玷污了她们之间纯粹的感情,才会如此痛苦,甚至想要用决绝的方式推开她、惩罚自己。
“是…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阿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强忍着钻心的痛楚,试图展现出最大的宽容与理解,“没关系的…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原谅你,我什么都原谅你…只求你别再这样叫我,别把我推得那么远…”这个离奇的猜想让她心如刀绞,却又诡异地为眼前的一切提供了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抓住继续去爱、去原谅的浮木。
叶童听完这完全跑偏的理解,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她的表情从悲伤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的荒谬,眼泪却流得更凶:“阿芝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碰我?!我一直为你守着自己,我和老程什么都没有!你难道不明白吗?”她几乎要被这离谱的猜想气笑,急忙表明自己的清白,以及对感情的忠贞!可看着阿芝荒谬背后藏着的深爱与包容,又止不住地心疼。
“不是这样,那到底是为什么?”阿芝的声音里浸满了委屈与茫然,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你发那样亲密的合照给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童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极其复杂——气恼、想笑,却又因对方这过分的“迟钝”而倍感心酸。所有积压的醋意与伤心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你当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吗?你和老黄睡在一张床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还发这样的照片给我——你到底是想告诉我你已经不爱我了,还是想试探我能不能容忍你脚踏两条船?!”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着点亮手机屏幕,将那张阿芝安然沉睡、身旁却赫然搭着一只男性手臂的照片狠狠举到她眼前。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刀刃,精准地刺入阿芝心中最柔软、最不容玷污的地方。叶童愤怒的质疑,不再只是吃醋,而是对她感情忠贞与人品的彻底否定。她没有去看那照片,巨大的失望和伤心却已瞬间抽干了她所有力气,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在地。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叶童…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好,你说得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