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未能兑现的陪伴与歉疚都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她将脸埋进阿芝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和挣扎:“…真不想走。”
阿芝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和那份紧拥的力道,心中酸软一片。她抬起手,极为轻柔地拍了拍叶童的背,像安抚一个不愿离开玩伴的孩子,随即用了些微的力道,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稍稍推离自己的怀抱。
“快去吧,”她凝视着叶童的眼睛,目光如水般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别让老人家等久了。”
再次踏入程家老宅,周遭的氛围已悄然不同。餐厅内灯火亮得有些晃眼,程母与程逸早已在桌前坐定,满桌菜肴色泽丰盛,却偏偏裹着一层说不出的郑重,压得空气都略有些沉。
程母见叶童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忙不迭地招呼她落座,甚至起身亲手为她盛了碗汤。指尖触到瓷碗边缘时,叶童分明觉出那动作里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饭桌上,程母绝口不提过往任何不快,只拣些工作起居的闲话家常,气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和。直到饭后三人移步偏厅,清茶氤氲着热气,程母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阿逸,思思,”她看着并排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儿子和儿媳,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沉缓而艰涩,“妈……今儿也想了很多。以前是妈不对,老糊涂了,做了不少事,让思思你受委屈了。”她先道了歉,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了深藏心底最切实的忧虑,“可我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俩的以后。我们程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但经济上总归是殷实的,我知道阿逸你能干,思思你也优秀,你们不缺钱。可钱再多,等到我跟你爸百年之后,你们自己也老了,身边没个一儿半女知冷知热地照料,这漫漫晚年,可怎么熬得过去啊?阿逸你是兄弟姐妹几个里最有出息的那个,妈一直指望着你能把这个家稳稳当当地传下去,兴旺下去……”
程逸眉头立刻锁紧,出声打断母亲,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回避:“妈,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更有能力照顾好思思。以后的事,以后自然有办法,现在操心太早了。”
“怎么能以后再说!”程母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岁月不饶人,妈得趁还能为你们打算的时候,把最要紧的事定了!”她沉吟片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将思虑良久的方案和盘托出。她首先望向叶童,眼神里混合着恳求与一种不容错辨的焦虑,语气极其试探:“思思啊,妈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些……有些难以接受。但为了你们老了能有个依靠,不至于孤苦无依……你看……你毕竟还年轻,能不能……想办法我们要个孩子?”
叶童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程逸,寻求一丝支撑或暗示。
程母并未察觉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只顾顺着自己认为最合理的思路继续往下说,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架势:“妈想了几个……或许能成的法子。”她似乎难以启齿,话语变得愈发艰难,“这第一呢……要是……要是阿逸确实……身体上不方便。”她含糊地带过“不行”两个字,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污秽的词汇,“咱们程家的香火不能断。思思,你能不能……委屈一次?就一次!和阿逸的兄弟……同一次房?只要怀上孩子,对外,我们都一口咬定是阿逸的!绝不会让你名声上有损……!”
“妈——!”
话音未落,程逸猛地厉声喝断,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几乎是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眼中翻滚着震惊、愤怒与一种被至亲亲手撕开脸面的强烈羞辱。“您知不知道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绝无可能!想都别想!”他斩钉截铁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这不仅是出于对叶童下意识的维护,更是对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的拼死扞卫。他内心深爱着叶童,即便无奈地接受了阿芝的存在,默许了那种奇特的平衡,但在他的认知最深处,叶童在身体上仍旧只属于他一个人(或者至少,绝不能属于其他任何男人)。这种荒谬绝伦、践踏人伦的安排,不仅侮辱了叶童,更是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彻底踩碎。他根本无法忍受,甚至不敢去想象叶童此刻会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这个提出如此不堪建议的家庭。
更何况——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声音在他脑中尖锐响起——叶童的心属了别人,连他都碰不得,又怎么可能答应与别人……?
叶童在一旁听着,虽然对这个提议感到震惊和不适,但程逸如此快速且激烈地否决,确实在那一刻让她心生一丝感激——他到底还在乎她的尊严。
程母被儿子的反应吓了一跳,讪讪地叹了口气:“妈也是没办法才……那第二个法子,”她转向叶童,目光带着恳求,“思思,你要是愿意生,我们用别的科学方法,只要孩子流着程家的血就行……”
这一次,不等程逸开口,叶童便微微垂眸,继而抬眼迎上程母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甚至带着一丝歉然的微笑,但语气温和却如磐石般不容置疑:“妈,谢谢您处处为我们思虑周全。但是,”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关于孩子,我真的不想要了。”
话音落下时,阿芝温柔的笑靥和那三个孩子活泼可爱的身影仿佛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化作眸中一层暖意。她放缓声音,却更加坚定:“我觉得,没有孩子,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她无法对程母言明的,是那深埋于心的誓言——她的身心早已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阿芝,那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