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但孙万东连眼皮子都没有抖动一下。
在这里,孙万东可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毕竟这里的伤兵,可都是一群真正等死的人。
而料理他们的,也不是医师,而是军卒。看到一名浑身血污的军官,手里拿着柄墨色的短剑,站在一名重伤兵前,孙万东快速走上前去,蹲踞于其侧。
这名士卒,身上拢共就两处伤,但皆致命,肚子上一个窟窿,血肉模糊,恐怕伤了内脏,左腿折成一个恐怖的角度,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这样的重伤,坚持到现在,也到垂危了。
大概是察觉到身边环境的变化,一直低吟着的士卒,挣扎着睁开了眼,看见孙万东,布满血丝的双眼,渗出了一丝泪水:“将将军!”
孙方东别的不说,至少他的部卒们,大部分都认识他,当然也很可能与他那套标志性的明光铠有关。
“将军,我痛!好痛!”士卒痛苦地说道。
闻言,孙万东上前抓住他的手,出言安慰道:“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我要死了!”士卒哭道。
“人总要死的,但很多人死得窝囊,但你不同,你是英雄,死得英勇,死得壮烈!”孙万东沉声道。
“我想回家:”士卒嘴角绽出了点笑容,喃喃道。
闻之,孙万东急声问道:“家在何处?家里还有何人?”
“都死了!都死了
对此,孙万东沉默少许,说道:“很多弟兄都死了,你不会孤单的!”
言罢,孙万东直起上身,跪在士卒身侧,手往上台,之前那名军官立刻将短剑递上。孙万东接过,双手柄着,剑尖向下,粘贴士卒的心脏。
土卒则默默看着,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没有,但一股痛苦劲儿再度袭上来,表情扭曲地袁求道:“将军,快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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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万东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有来世,一定遇个太平年,一定投个好人家!”
然后,短剑便狠狠地扎进士卒的身体,一股血沫子自口腔中涌出,迅速没了气息,只不过,两只眼晴依旧睁着,而孙万东,则抬手轻柔地帮其闭上。
走出重伤兵营的时候,孙万东的眼角也是有些湿润的,只不过,为免表现得柔弱,他甚至不肯擦拭一下,只是让寒冷的夜风帮他拂去。
“重伤难治的弟兄料理后事之后,剩下的轻伤士卒,全部转移到西平城去休养!”孙万东提了口气,吩咐道。
“诺!”
由于是攻城战,还是强攻,死亡率与重伤率很高,将那些重伤者一处理,轻伤者也剩不下多少了,就两百来人,转移的成本却也还不算高。
至于西平城,位于平阳城西北二十馀里处,是拱卫平阳的一座小城,匈奴胡汉时期,刘聪曾遣兵驻守拱卫平阳国都。
孙万东领兵北来,即便短于兵力,不能围城,最适合的下寨驻军地,也该在南边,既在来路方向,也更靠近汾水。
最终特地选择于平阳城西下寨,问题也正出在西平小城上。这就不得不提一提在过去几个月,王泰在平阳郡的经营了。
总的来说,王泰的日子很难过,并且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苦日子。他接手前的平阳郡,先经战火,又被匈奴骑兵狠狠地抄掠一番,接手之后,北边有张平的打压,南边有河东军的骚扰,内部还有地方豪强势力对抗。
若不是靠着羯赵朝廷残留的凶威,以及从邺城带来的两千精兵,王泰甚至没法在平阳立足。而羯赵内乱的发酵,前者是越来越不管用,后者,还不足以制霸整个平阳郡,尤其处在苟、张这两股势力夹缝中。
因此,几个月来,王泰将他主要的重心,都放在平阳城及其周边的经营,最初曾聚兵四五千,但寒冬一来,短于粮布,逃散了不少人。
为了生存,王泰也只能把压力转移到平阳百姓,及周遭的土豪身上,通过抄掠、强捐,获得了一笔粮秣,但也狠狠地得罪了平阳郡当地豪强。
而其治下的民众,在过去这个冬季,也发生了大量逃散转移,四面八方的逃,就连河东也接收了上千丁口。因此,等开年之后,王泰在平阳,拢共就只剩下几千军民了,物资储备,也所剩无几。
王泰在临汾,只派遣了千馀弱旅守备,而将所有精干力量集中于平阳城,因此,对南边的汾水防御,形同虚设。
孙万东北上之初,便轻松突破,困城。一开始孙万东还想以临汾为饵,诱王泰领兵南下,设伏歼之,却不曾想,王泰根本不管临汾的死活,收到求援信后,
反而将军民尽数量纳入平阳城,整备防御。
得知王泰的龟缩态度后,孙万东也无法,只能把临汾攻破,大掠一番,又在周遭搜罗了一批民夫(老弱居多),作为随军苦力。
也正是在孙万东率军北上的途中,他与王泰之间,爆发了第一次交锋。在临近平阳三十里时,王泰突然率领他唯一能够依仗的三千士卒,向行进中的孙万东部发起进攻。
王泰此举,是完全出乎孙方东意料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兵寡民弱,且明明一副龟缩态势的王泰,会出此奇兵!
而王泰,显然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楚,先骄慢其心,并以逸待劳,择机发起突袭,并且集中精锐(两千邺城禁兵全部参与作战),全力进攻。
只要将孙方东部击败了,那么之后不管是继续坚守平阳,还是东逃往邺城,
都有他选择的馀地。而在王泰亲自率军的猛烈攻势之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