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弦歌酒宴,与河东文武亲切叙话,是必不可免的。这也算是苟政对河东文武将士的一次搞劳,宴上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苟政发表讲话,高度肯定且赞扬众人忠诚坚韧及保卫河东之功。
如果仅仅停留于口惠,还不至于让人热情拥戴,真正勾人心弦的,还得是苟政的酬报允诺,直白点讲,就是提出对此战有功将臣的封官进爵。
只不过这个承诺没法立刻实现,长安那边总结叙功也需要一定时间以及过程,众人能够也必须理解。
此次大战毕竟迁延日久,波及广泛,关河内外,御寇平叛,仅参战之苟军诸部将士便有近八万人众,前后大小十几仗。
而要把每仗的功劳整理清楚,并给众将士功勋做一个妥善的评定,还涉及到战死、伤残之抚恤,要把这一系列事情理顺,绝不是简单的。
当然,再是麻烦,也总有解决的一日,而苟氏政权实则还处于草创阶段,一切都显得原始而简陋,根本无法做到预想中的那般精细。
很多说辞,说安抚也好,说塘塞也罢,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重点在于,从起事以来,苟政对魔下将士部众的允诺已然不少了,大饼是画了一张又一张,然而兑现了的,实在不多。
原因多种,内事不宁,外扰不断,连年战争,形势长泪等等,苟政有充足的借口,将苟氏集团的大部分资源用在生存与开拓的事业上,而不引起大的内部动荡。
苟政现在就是一个创业初期的老板,带领的初创企业虽然处在高速发展的道路上,但苦于发展资金、资源不足,在没法引来外部融资的情况下,只能想方设法,从内部挖潜。
只能让下属们、股东们,忍一忍、紧一紧,一切以发展势力优先。在这个过程中,苟政只能不断画饼安抚,允诺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未来。
然而,创业初期,条件艰难,资源不足,大伙当然能够忍耐坚持,看着苟氏集团那昂扬向上的发展态势,也可以不虑其他,一心跟看苟政壮大实力。
但今时今日,苟氏集团的盘子已经足够大了,其掌握的各项资源,实际上也已相当丰富,又闯过“氏”这道难关,实力攀上一个新的台阶,势力发展更呈现一种可以期待的崭新局面。
这种局面下,再让部属们继续忍着,不“分红”,那也是不讲道理的,
也很难服人心。
将近三年下来,细数苟政向魔下文武将士们做出的赏功承诺,尤其是军队,有时连苟政自己都觉汗颜,甚至有脊背生寒之感。
人无信则不立,而况君主乎?虽说债多了不愁,但有些债是不能无限期地拖欠的,尤其是对掌握着暴力权力的群体,他们的忍耐也是有些限度的。
因此,苟氏集团一路走到现在,实力膨胀了不止十倍,但伴随着发展的矛盾也与日俱增。来自外部的挑战,暂时被苟政摆平了,可以预见,接下来关中苟氏集团将迎来一个难得发展空窗期。
与此同时,内部矛盾也需要得到更进一步的缓解与调整,当初的承诺,
必须得给一个说法了。以苟氏集团目前的状态,在发展上所需的各项资源几乎是无穷的,但魔下文武们显然不可能永远勒紧裤腰带,为苟氏政权的壮大贡献养分。
他们需要名爵、土地、财富,他们也要享受苟氏集团发展带来的各项福利,能否满足部属们的须求,关乎内部是否安宁,也关乎着苟氏政权的巩固与安全。
苟政需要做的,便是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这很考验手腕,考验苟政综合统筹能力,也恰恰是他谨慎的地方。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搞赏问题,那也就罢了,官职、军职、爵位、权力、土地、财产、女人,苟政就是再拮据,也能拿出来一部分,不说满足所有须求,让大部分人满意还是绰绰有馀的。
关键在于,苟政的格局与设想很宏大,他想要做到的,是趁机确立一些根本的、长远的政策与制度。不论是官职,抑或土地,其组织管理,其生产经营,都与一个政权的根本息息相关。
苟政要给功臣授田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年多了,这甚至是得到苟政亲口确认的,为何迟迟不出台,除了时局破坏,就是因为还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相对完善的、具备可行性的土地制度,还要考虑关中各种现状
国家事务,政权组织,其背后涉及到的东西是相当复杂的,哪怕对只是初具雏形的“苟氏政权”来说。
但不管如何,对内部进行一次全面而彻底的梳理,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关中苟氏集团发展的重中之重。而制度建设将是根本与关键,这也决定着苟氏政权将以何种形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当夜夜宴结束之后,苟政方才叫上苟武,备点小酒小菜,主臣兄弟俩,
在将军府后园石亭间,开始新一轮的叙谈。不似宴堂间的人多眼杂,这种私密性更好的亲近交流,很多事情方能直陈利害。
在听苟武亲口汇报了河东战场及这一个半月以来河东的军政状况后,苟政思吟几许,微的面庞间尽是笑意,语气认真而振奋:
“德长,不瞒你说,你镇守河东这一年半的表现,大出我意料。我在长安,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能力保河东不失,你功莫大焉!”
闻问,苟武立刻表示道:“皆是将士用命,再兼主公筹略得当,关中全力支持,否则,十个苟武,也难保河东!”
大概是这一天客套话说多了,也听多了,见苟武还在自己面前故作谦虚,苟政眉头了下,直接道:“德长,在我面前,实不必过分谦虚,你我兄弟,非外人可比,在这世间,除二兄之外,就属你最值得信任,可托付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