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团乱麻,尤其在所托非人的情况下。
扭头看着苟旦那认真的纳罕模样,叹了口气,苟政道:“民政事务,孤给你派个助手,城池、渡口、农桑、商贾诸事,不需你多操心。你今后可以专注于魔下将士治理,训练、成守、剿匪、治安,保障好蒲坂城及渡口安全。”
“另外!”苟政竖起一个指头,顿了下,严肃道:,“约束好魔下官兵加强纪律,勿犯孤法,只要不侵扰地方士农工商,蒲坂便复兴有望!”
听苟政如此交待,苟旦有些不乐意了,道:“主公这却是小瞧末将!若地方士民无犯于我,我又何必有扰于民?”
“那孤就拭目以待!”苟政收回目光,再度望向远处的渡口,悠悠道。
“主公,末将有一事代蒲坂将士请教,不知主公可否见教?”沉默少许,苟旦突然小声说道,自光闪炼,略显尤疑。
斜了此人一眼,苟旦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心中莞尔,苟政示意道:“直言无妨!”
苟旦双手抱拳,眼脸低垂,说道:“我蒲坂参战将土,有功及牺牲人员名单,已然上报都督府,不知抚恤、赏赐何时下拨?”
苟旦还是那个苟旦,直接起来没有丝毫圆滑。苟政不免意外,道:“孤前者说过,待长安叙功确定,将陆续下拨,将士浴血卖命之功,孤岂能罔顾吝啬?”
“未将等自然是相信主公的!”苟旦当即表示道:“只不过,恳请主公开恩,能否透露一个具体日期,总不能让将士们一直等下去。”
“你蒲坂将士就这般急切?”苟政眉头稍燮。
注意到苟政表情,苟旦也丝毫不怯,拱手道:“末将有长安发放俸禄,
自然不急,魔下将士也尚能忍受,然而那些伤残部卒以及战死将士之遗、
家人,他们等不起,急需钱粮抚恤。
否则,冬季之至,他们如何度过寒冬?若再有闪失,末将恐怕愧对死伤之将士
””
这大抵也是苟旦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苟政诉说着如此严肃的问题,苟政起的眉头渐渐平复下来,深吸了口气,苟政以一种感慨的语气道:
“苟旦,几年了,这是你所有进言中,最有见识,有道理,有情有义的意见!”
对此,苟旦昂着脑袋,坦然道:“末将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不能委屈魔下弟兄,他们都是好样的,蒲坂血战,无一人胆怯,无一人落后,无一人不曾手刃氏贼
,”
苟旦说得倒是坦诚而痛快,不过苟政听着,总觉有几分别扭,他还觉得委屈了:::当然,对此人苟政也实在没有计较的意思,嘴角扯了下,道:
“孤回长安后,便立刻着手将士搞赏、抚恤之事,孤此前也同样承诺过,阵亡、伤残之将士抚恤,优先于所有人等!”
顿了下,又掷地有声道:“冬至日前,必有落实!”
见苟政如此斩钉截铁,苟旦顿时眉开眼笑,拜道:““末将代蒲坂众将土,拜谢主公恩典!”
“何须道谢,这本是孤应尽之义!却是孤有些对不住将士们,
对不住一路追随孤打拼出来的功臣,以及那些牺牲在创业途中的烈士!”苟政仰头,面带怅然之色。
听苟政这么说,苟旦道:“主公果有此心,也不枉将士浴血效死!”
这个苟旦,实在不会说话,尤其是与身边那些文才贤士们比起来..
当然,比起当初的踏鼻子上脸,如今的苟旦,已经躬敬、收敛许多了。
至少,他是在正经地与苟政讨论军政大事,考虑兵情士心。而这,大抵就是“杀苟起”带来的威效果,那固然使一部分苟氏老人心生不满,但更多的是敬畏。
“主公,还有一事”冷不丁的,苟旦又开口了。
闻声,苟政面皮抽动了一下,干脆转过身来,左手手肘架在蒲坂的土城垣上,凝视着苟旦,道:“讲!”
见苟政这副反应,苟旦却有些莫名的自得,嘿嘿一笑:“主公欲以军功授田,不知究竟何时激活授田?”
闻问,苟政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肯定地回道:“待具体授田章程出台之后,即行分田!”
“不知这授田章程何时出台,又是怎样一份章程?”苟旦紧跟着问道。
“听起来,你是代表将士前来质问孤的?”苟政淡淡一笑,反问道。
“末将不敢!”苟旦立刻道:“只是将士们漂泊多年,若得几亩土地,
建几间屋舍,再有幸,得以娶妻生子,心思也能安定下来。感念主公恩德,
也将更加忠诚”
苟旦的这些进言,想来是早有准备的,否则以他的个性与素质,只怕还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更说不清楚。
不过,苟政也不在意了,盯着他的目光变得平静,缓缓道:“若非顾念这些,你以为孤为何要着力于授田?不只是为了酬报将士之功,更是为了让将士们能够安定下来,结束漂泊无依的生活!”
“主公恩德,将士们自然感念!”见状,苟旦又低眉顺眼了,躬敬道:“只不过,能早一日授田,军心也早一日安定!”
“其中义理,孤其能不知?”苟政道:“然而,授田之事,非只你蒲坂一军,自新安会师以来,直至现在,我魔下有功将士,何止数万。几万人的问题要解决,岂能如喝水一般轻松?
眼下我们已据山西大片土地,地盘大了,将土难免分驻地方,功田授予,岂能不结合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