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政还没反应,苟侍就有些忍不住了,斥道:“王从事,主公问的是夏粮与税收,莫做这些无用空谈!”
“老朽所言,正是此事!”淡淡地警了苟侍一眼,王堕又朝向苟政,郑重道:“主公,以臣下浅见,关中豪右士民,并无抗税之意,相反主公革旧弊,建新法,深合人心。
眼下各都清丁编户进展缓慢,实因主公恩信未立,士民仍怀疑虑。然风波半载,关中上下,皆已闻主公丁税之法,当此之时,正该稳步推行此制,
使“按丁纳粮’深入人心,此为根本之道。
王道在仁,法治在信,恳请主公鉴之!”
“王先生所言有理!”对王堕之言,苟政当即予以肯定,而后说道:“然而,这夏粮如何收取,仍未说明!苟侍所言,不无道理,目下关内,仓空虚,正需新粮入库,以资军政所耗”
对此,王堕也有计议,禀道:“主公虽行丁税,却也可分夏秋两季收取,当前顾虑,只在编户未成,新法未实,恐纳税操切,引发动乱。
不过,关中眼下财计来源,一则河东盐利,二在各地屯田,军政资用,
有此二者,再支撑数月,想来是不成问题。
眼下王军师之清丁编户,正如火如茶,待至秋时,编户完成,照章纳粮,一次收取,虽迟数月,却能减少过程差错与混乱。
待到三两年后,新制已深入人心,税务吏卒也渐充实,再推行夏秋季税,便可因时因地而定了”
比起过去,似王堕这样的臣僚,在议政谏言的积极性上,却有大大提升。其所言,也颇有道理,更为重要的,他在切实考到一些执行操作上的问题与困难。
而显然,王堕的建议,是建议苟政不必急于一时,等到秋收之后,一切条件都趋于成熟,再行以新制纳税。
关键的问题在于,以眼下关中集团财税之入项,能否支持到秋收之后
念及此,苟政偏头,看向前来参与会议的屯骑将军苟顺以及典农校尉贾玄硕:“渭南屯田,今夏能够上缴多少口粮,可有估计?”
对此,苟顺面露迟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贾玄硕。贾玄硕则暗暗盘算一阵,拱手道来:“禀主公,渭南屯营下属屯户,去岁共种冬麦柳十馀万亩,
长势甚佳,今岁当可获大熟。
依在下估计,刨除屯营及养民之用,夏收之后,上缴长安五十万斛,问题应当不大!”
贾玄硕言语间很自信,苟政的帐下,除了那些无知无畏的骄兵悍将之外,敢于向苟政笃定地保证什么事务的文臣,实在不多。
而贾玄硕这股子昂扬自信的气势,也是苟政一直以来欣赏的地方,此人或许有些骄傲自专的毛病,但用好了也的确是一员干臣。
“五十万斛,却也不少了”苟政嘴里呢喃两句,又瞧向郭毅:“其馀各郡屯田情况,长史心中可有数?”
闻问,郭毅严肃应道:“禀主公,渭南以外屯田,基本集中于冯翊、扶风二郡,冯翊人众,扶风地多,且恢复日久。
根据苟范、柳恭二郡守所报,及刺史府所察,二郡今夏,上缴三十万解新粮,应无太大困难!”
‘或许拮据一些,想来应也够用了!”苟政也稍微盘算一番,这么说道嘴角扬起少许笑意,又瞧向苟侍:“夏季渐至,南风大起,又是一年一度制盐的好时节!去岁因战事耽搁了,今年却不能再浪费天时地产。
传令盐监,集中盐户,大力制盐,此事你要亲自盯着,今年我等日子过得如何,最终就落在盐事上了!”
苟政如此交待,苟侍自无不应道理,当即肃声保证道:“主公放心,末将当亲往解池,监督盐务!”
“接下来,军政相关僚属将吏,当全力保障屯田夏收之有序、顺利进行!”提了口气苟政环视一圈严肃道苟政的决定,不言而喻:
“诺!”
“另外!”眼珠子一转,苟政又冲郭毅吩咐道:“派人,通报各郡土民,今年夏收不纳粮,一应粮税,待到秋收之后,再依新制收取!”
“主公英明!此消息传开,关中必然民情大悦,必当感激主公恩典!”闻此吩咐,王堕在旁,略显激动地表示道。
这当然是一项恩典,这意味看,从去年秋收算起,苟政给关中士民一整年的休养时间。而自苟军进入关中以来,可不曾有哪一年哪一季不收税纳粮的,并且此前的收税法,总结得来就两个词:摊派、剥削。
“孤却也不求士民感激!”对王堕的恭维,苟政却很淡定地表示:“这几年,关中士民的确疲惫不堪,需要真正休养。
孤不求其他,只盼各地士民,能够感受到孤的诚意,能使新制推行,顺遂一些::
3
“再说说铸造新钱的事情吧!杨间,长安市场是你在管理,你先谈谈看法:”感慨完,苟政又说起另外一桩政事。
这一场军政会议,足足开了两个时辰,苟政与他的高级文武们,就关中的发展,进行了相当全面且深入的总结、规划与安排,关中集团的政权属性,正日益加强。
会议结束之后,苟政把辅弼将军苟武单独留了下来,在一番审慎的思量之后,谈道:“德长,经过这半年,军功授田之事,已然全面铺开了,这一点,你功不可没!”
“皆因主公筹划得当,计虑深远,末将只是遵令而行!”苟武谦虚地表示道。
苟政却摇头叹道:”“有些计虑,却是考虑得过远,以至于不合时宜!”
顿了下,苟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