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先之死,显然是有些疑云的,苟雄在此事上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苟政并不关心。他能够确认的是,刻意害同僚,苟雄是做不出来的。
以苟雄的个性与作风,不屑行此阴谋刺杀之事,即便他对张先异常嫌恶。同时,若真想害张先,他岂能在手握秦州军政大权的苟雄魔下活这么久,杀也会杀个堂堂正正。
不过,此时苟政也无意去关注那些细节了。
对张先,苟政自然也没什么好感,但当初的“武功之变”,张先的确建有大功,使杜洪速灭,苟政才得以集中力量,应付司马勋的梁州军。
而过去几年,这厮虽然耽于门户之见,一心守着他的冯翊张氏,始终不肯放下对魔下部曲的掌控,但整体上,还是比较安分的。
从苟政这个统治者的角度,张先算不得朋友,更难称忠良,但也不是敌人。
张先不幸蒙难,长安这边甚至了该予以追悼、褒奖,叙其功劳,同时荫其子孙。当然,后者做不到,因为张先的两个儿子,也一并被张唯杀了,父子三人,团团圆圆下黄泉。
至于那张唯,其情可悯,然其行却不可谅。旁的不论,哪怕仅按当年苟政入关中时的“约法三章”,张唯的做法也当诛。
若以私仇而杀人,那天下何人不可杀?犯法之后,再以私情纵免之,那么刑罚之严正,也就不存在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可以“仁义”地体恤下情,但在处事治政上,却不能真站在愚民黔首的立场,尤其是那些简单的、情绪化的考量,更不可取。
至少苟政不是这样的君主,相比之下,雍侯苟雄的为人处事,就要纯粹得多,也更能俯仰是非,体恤下情。
这也是苟雄得人心,受人爱戴的原因,却也容易为感情所左右,意气用事,比如在张唯的处置上。
苟政还没个定论,苟雄的求情文书,已然先至长安,似乎已经预料到苟政对此事的态度。
此时,苟政又不禁想起了桓温,早年间,他不正是靠着手刃仇人一家而名扬江左,为人称道赞其孝义与胆识,赚得了入仕起家的“第一桶金”。
同样的事情,在晋廷那边,可以宽宥、褒扬,但在他秦国这里,却该依律论处,以正国法,否则何以称“秦”?
但是,隔着几百里,苟政都仿佛能够感受到来自二兄期待的目光,这也实在让苟政大感为难。
当初,因为处死苟起之事,兄弟之间已经闹了不小别扭,此番若因张唯这等小角色的死活再生芥蒂,苟政可不愿见到,尤其在即将激活陇西攻略的要紧时刻。
然若要苟政放下他的坚持,罔顾法度,同样困难。虽然,属于秦国的一套完整详细的法条律例尚未出台,但张唯之事,明显可以作为一个经典案例来对待.
“还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啊!”晃了晃脑袋,似乎想将烦恼给抛除,苟政喃喃自语着。
深吸一口气,苟政抬眼,瞟向殿外,时辰尚早,虽然很是困顿,但他实无心歇息。摒除脑中的杂念,苟苟政问殿中舍人:“今日殿前何人当值?”
“禀大王,是郭郎将!”
闻言,苟政当即吩咐道:“传令郭铉,备车驾,去大司马府!”
“诺!”
郭铉这个二舅子,从前年苟大战开始正式出仕,活跃军旅,跟着邓羌建了不少功,
直到去岁春,燕军西进,被慕舆根率领的燕军精锐打得“满地找牙”,精气神全无。
插一句,去年瓦亭之战中,秦燕铁骑正面交锋,慕舆根为弓蚝捅穿铠甲,失陷阵中。
不过,此人身体素质也的确上佳,那样的重伤,被抢救回去后,竟然生生扛了过来,
而郭铉则成为秦军在河内及职关下失利的最大责任人,被郭毅叫停军旅生涯,召回长安。
如此,郭铉被勒令在长安,老老实实待了近一年,读书习武,修身养性,哪怕关东战起,仍被郭毅压制。
直到今年,苟政称王开国,去年河内、职关面对燕军的失利影响,也渐渐淡去,郭毅方才同意郭铉重新出仕。
而秦国初建,本是普天同庆之事,苟政也处于用人之际,需要一步步充实秦国的军政机构,完善统治职能。
对郭铉,苟政倒也没有完全失去信心,虽然有些士族子弟的傲气,行事有时稚嫩而莽撞,但忠诚果毅,敢打敢拼,还是值得再培养一番的。
毕竟是二舅子当然,苟政也没有直接重用,将之贸然拔至高位,而调入羽林军,担任殿前中郎,当值太极殿。
而这样的职位,距离苟政,比他爹郭毅都近,职权虽不高,但显然前途无量。
大司马府,暂时安排在宫城东部,云龙门内,离尚书台亦不远。
在这些中枢衙署的布置上,政权是有些粗糙的,按照过去宫城设置惯例,尚书台、大司马府所处局域,该是“东宫”的位置。
只不过,苟政目前根本没有立太子的意思,东宫设置自然不在考虑之内。同时秦国初建,各方面尚不完善,有些混乱也属于正常。
而设置在宫城之内,那秦国的大司马府,自然就不是大司马苟武个人的官邸了。
事实上,经苟政一番整顿改制之后的大司马府,就是政权的军政内核,苟政在其中填充了太多职能机构与人员。
可以说除羽林、城卫及两个秘密情报机构之外,秦国一切与军事相关的事宜,都在大司马府管辖之内。
基本可以下个结论:之军政,制下太极殿,令出司马府。
而苟武作为这样一个强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