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弃械吧!”
疲惫而苍老的声音响起,伴着一阵弃刃声,剩下的十来名亲兵大松一口气,
将手中兵刃丢在地上,也将生死命运彻底交到秦军的手里。
众人散开,露出王擢身形,打量了他两眼,心中暗骂一句“屠各老奴”,苟涛语带蔑视地道:“你便是王擢!”
话问得很不客气,对王擢来说更显无礼,此前虽是敌对,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方豪强,堂堂的晋秦州刺史,名义上与他的雍侯可是对等的
没有作答,不过从吩咐弃械开始,他便做好了面对失败的心理准备。
缓缓起身,高大魁悟的身形,还是有股子威势的。在众人瞩目下,王擢将手中饮了不少秦卒鲜血战刀掷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同样丢掉。
站在堂案后,以一种俯视的姿态扫了贾、苟二人两眼,王擢淡淡道:“你们雍侯呢?通禀一声,王某要见他!”
闻之,苟涛与贾虎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异,紧跟着便是玩味。
紧跟着苟涛便哈哈冷笑两声,对贾虎道:“此贼,还真把自己当秦州刺史了?雍侯何许人也?一个败军之将,岂能想见便见?”
话中的讥讽溢于言表,并且,明显是说给王擢听的。而王擢闻之,也不免然,他怎么都是纵横陇右的一方诸候,哪怕战败,见见苟雄怎么了。
可惜,他面对的恰恰是一名不按“常理”出牌的秦将,只听得苟涛又道:“这等人,留之有害无益,宰了他算了,拿头颅去见君侯,仍是大功一件。”
就在王擢为此心头一紧之时,还是贾虎显得冷静些,说道:“还是先拿下,
是死是活,交给雍侯处置吧!”
对此,苟涛也没有过多异议,耸了耸肩膀,手一挥,淡淡道:“拿下!”
直到被扑上来的秦卒捆成粽子,王擢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老脸上充满了错与愤怒。这些秦军,果是虎狼之辈,他都如此配合,展现“诚意”了,竟还被这般无礼对待
苟涛与贾虎,则没再多关注这个败军之将,派人通报苟雄刺史府的战况,同时游览起这座颇具规模的刺史府邸。
而随着王擢的受缚,也意味着这场“襄武之战”彻底宣告结束,从秦军兵临城下算起,前后历时不过七日,时间虽短,但烈度绝对不低。
城中守卒,不算那些临时武装的青壮与临洮豪杰,一万三千馀众,除阵亡者外,悉为所俘。参战之秦军各部,多有斩获,唯一不满意的,只有苟兴了。
战前,考虑到王擢率众突围逃亡的可能,苟兴奉命,率领秦骑巡戈城外,结果跑了几圈,将士体力与马力消耗不少,战功是一点没捞上。
一直到城中战斗进入收尾阶段,也不见有敌一兵一卒自城中逃出,这让苟兴格外愤慨,大骂不已。
这个王擢,号称名将,老巢都被破了,跑都不带跑的吗?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苟雄倒是照顾到这个苟氏的后起之秀,进城之时,专门让他率兵到身边护卫,算是对苟兴的抚慰。
午时未至,苟雄终是迫不及待地进入襄武,来到王擢的刺史府。此刻,城内局势还未完全平定下来,秦军、守军、乱兵以及一些趁机裹乱的地痞流氓,混杂在一起。
王擢这个贼首虽被擒拿,但城中的乱象,却有加剧的态势,不过这些显然没有影响苟雄那愉悦的心情。
当站在王擢的刺史府正门前,指着那块扎着几根箭矢的牌匾,苟雄不由自主发出一阵大笑,是这段时间,甚至近一年来,最畅快的一次笑声。
“王擢此獠,不只将襄武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这座刺史府,也颇具规模与气势啊,难怪能借此抵御我军这么久!”苟雄感慨着。
伸手一指,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点评着:“只可惜,城墙再厚,沟池再深,
也需将土成守。城池再坚固,人心有缺,又有何用?
打造这座坚壁,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物力,王擢此等做法,却是舍本逐末了
7
苟雄这番话,当然有失偏颇,不过,谁叫他是胜利者呢?成功光环的加持下,说什么都是对的。
攻克襄武、擒拿王擢,对秦国的战略意义如何且不论,至少对苟雄来讲,是去了一块心病。从当年西征开始,他便始终惦记着陇西,挂念着襄武。
只可惜,他手中实力不足,周遭处境严峻,还需要服从秦国鼎立关中的战略大局。如此,方才与王擢僵持对抗了近三年,任其在陇南生根发芽。
如今,这颗扎在秦国“疆土”里的刺,总算拔除了
“若是把秦州州治迁到襄武来,你以为如何?”心情大好之下,苟雄扭头看向姜宇,以一种玩笑的语气问道。
闻之,姜宇却显得分外严肃,认真地想了想,应道:“迁治襄武,将巩固陇西局势,然也容易引发凉州及周遭胡部警剔与戒备。
只是不知,大王可否做好,深入秦陇,攻取凉州的准备。再者,君侯若进屯襄武,陇东守备必然削弱,恐其有失。
不论是秦陇胡部,抑或仇池杨氏,倘有突袭,恐为所趁
“听子居之意,是不赞同进屯襄武?”苟雄没想到,姜宇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异问道。
姜宇想了想,退后一步,揖手道:“属下只是认为,此事还需审慎考量,综合权衡,再者,也需看大王与长安众臣是何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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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苟雄眼神变化几许,稍有抑制的面庞上再度绽开笑容,爽朗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