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刺史周成,早年间不过冉闵魔下一神将,是个从底层一路拼杀出来的将领,长期不名一文。
其真正出头,大抵是当初随冉闵政变,领军闯入邺宫,擒杀石遵,便有他。
也是从再闵掌权后,周成开始真正迎来自己军旅与政治生涯的春天。
坐镇一方,便是周成忠心耿耿、出生入死追随再闵最大回报。
不过,周成其人,打仗勇猛,胆略非凡,但让他治政驭民,安定人心,显然是为难他了。既没有那个能力,更缺乏见识。
在徐州数年,实在乏善可陈,政治上无法和协士族(实则不为徐州豪右接受),民生上更是毫无作为,军事上连基本的治安都无法保证,后面更是丧失对州内割据豪强的压制力。
早期靠着再闵的威势,还能勉强坐稳,但冉魏的强势期实在太短,待再闵势袁之后,周成就更加无法稳定徐州局面。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投降东普的缘故,普朝的大义正朔,或许鸡肋,但有时候的确有用。
如果说周成有什么可取之处,那便是不论局势如何变化,不论徐州士民对他观感如何,他始终牢牢掌握着军队,尤其是从邺城带来的“老魏军”,并以此扩充的亲军。
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丘八,对手中的武力有看本能的追寻与信任,再闵如何篡赵立魏,他也是一路经历见识,知适他靠的是什么。
因此,在徐州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成都把他的精力放在打造军械,扩充军力,加强军队武装、训练,保证军需供给。
其他可以放任不管,但谁敢拖他的粮,慢他的,他也舍得杀人。也正是靠着对军队的收买控制,他方能在这几年变乱的中原,始终有一席之地。
不过,投普的三年间,周成并未得到预想中的庇护与支持,相反境遇每况日下,尤其在荀羡领军北伐,进驻徐州之后。
当初张遇据许昌造反,周成实则也在彭城闹了些乱子,主要是纵兵抢掠,搜集军辐,同时对督师徐州的荀羡表示抗议,认为晋廷对他待遇封赏不够。
只是那时晋军声势正强,荀羡也是个善于统战的,连消带打,还是将周成安抚住了,不过他的势力却也遭到重大打击。
到后面,甚至被排挤出彭城,移驻沛国,虽然殷浩画了大饼,是将他作为北伐前部,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周成可不吃那套,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被过河拆桥了,从堂堂的徐州刺史,发配到沛国,当个郡守主官。
而最为要紧的,是在几次变动与打压中,周成手中的实力不断萎缩,那些在徐州征召的兵马陆续脱离,到沛国后,更屡有逃兵出现。
对此,周成甚至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丧失了过去驻扎彭城时的军需来源,徐州的豪强右族背靠荀羡,自不可能再象过去那样给他缴粮纳税。
在荀羡的威下,更无法再肆意抄掠、勒索,而仅靠残破的沛国,周成又短于民生,根本无法供养太多兵马。
到去年周成反晋之前,他手下只剩下几千老弟兄了,并且日子日益惨淡,状况很差。
那个时候,对荀羡、对殷浩、对普国,周成只剩满腔的不满与怨愤了。想当初,没有投靠晋国之前,虽然面临着许多糟心事,但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还能有保障。
那些徐州豪右,即便心头瞧不上他,鄙视他,怨恨他,但真到当面了,还是得俯首帖耳,缴粮上贡。
比起彭城时期,沛国时期的周成,实在象一条丧家之犬,前途缈茫。
周成最终反晋,除了境遇上的落差,也因为再不采取措施,他魔下那几千老部曲,都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那些从河北,随之迁到徐州的骄兵悍卒,可同样满怀怨气,不把那份怨气转移到普国身上,周成早晚得遭遇反噬。
甚至只需荀羡再耍些花招,收买一二将校,便能挑动内乱。周成久在军中,
对军心士气的变化,还是相当敏感。
因此,当姚襄反晋,在山桑、淮南、江北对晋国犯下那样“累累罪行”,在沛国闻讯的周成,也早就蠢蠢欲动了。
等江北危急,荀羡统军南下策应之时,他更是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空虚的彭城、下邳。
当姚益派人前来连络,并允诺联合抗普之意,周成更是毫不尤豫地选择接受。他魔下的将领,对反普决策,也是坚决支持。
无他,众人皆苦普久矣!
周成所部几乎是被赶出徐州的,人人心中都带着一股怒气,而这股怒气在攻取徐州的过程中,全部爆发出来了,淮阴一战,更以少胜多,大破荀羡,使其损兵折将,狼狐逃回广陵。
曲曲折折、兜兜转转两年多,还是回到原来的起点,对周成来说,东晋,俨然是白投了。
时间浪费了,实力损失了,名声还彻底败坏了,若非趁姚襄之乱搏命一击,
在今后的历史中,很可能查无周成此人..
在重新执掌的三个月间,周成所部就象“还乡团”一般,在徐州境内,大搞清算,大肆征役,搜刮粮食、器械、牲畜、车辆,尽可能快速地恢复、提升军事实力。
既为弹压州郡,也为防备来自普军的反扑,不过,徐州也在周成所部的侵扰之下,鸡飞狗跳,人心动荡,民怨四起。
而在翻过新年之后,周成能够控制的,也仅仅是彭城、下邳两地,就这还不甚稳定。
徐州士民,比起几年前,还要离心背德,除了威胁、抢掠、勒索,他根本无法顺利获取财税、军资。
不过,明面上实力还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