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东海渔港,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苏白站在码头最前端,身后三大口铁锅在柴火映照下翻滚沸腾,热气升腾,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跳动的金边。
镜头对准他,直播信号已接入全民投喂系统,全国数亿观众屏息以待。
“兄弟们,”苏白咧嘴一笑,眼角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喂自家祖宗——还有一群人,等了四百年,没人给他们烧顿热乎饭。”
弹幕瞬间炸开。
【???啥意思?给鬼做饭?
【别整封建迷信啊白哥!
【等等……刚才系统提示是不是说‘千年饥魂’?
【我闽南人,头皮发麻,小时候听阿嬷讲过‘海底饿渊’的传说……】
苏白没理会嘲讽,目光沉静地望向漆黑海面:“清初迁界令,沿海百姓被迫内迁三十里,渔船凿沉,屋舍焚毁。几百户渔民不肯离乡,驾船出海逃亡,结果遇上百年不遇的台风季……船毁人亡,尸骨随洋流散尽,既无坟茔,也无族谱,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们不是战死的英灵,也不是含冤的厉鬼。他们只是……饿死的普通人。死后连香火都没一口,魂魄困在海底淤泥里,听着潮声,闻着岸上的饭香,一千年,就这么饿着。”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原来我们吃得每一口海鲜,都是踩在他们的尸骨上活着。
【检测目标群体执念强度:98级(濒临怨化)】
【存在集体转化为‘冥海行尸’风险】
【建议立即启动s级文明抚慰协议——‘无主之食’投喂仪式】
与此同时,指挥部内,秦岚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套复杂的情绪模型。
“必须是非亲属、非功利性哀悼者亲手烹制。”她语速冷静,“否则灶火无法穿透怨念屏障。这不是祭祀,是共情。”
最终入选的是一支大学生志愿者团队——来自厦大民俗学社的十名学生。
他们不知道自己报名的是“心理测评”,只以为是参与一场海边公益活动。
此刻,他们在临时搭起的土灶前忙碌。
有人切姜丝手抖,有人炒菜时突然哽咽,眼泪砸进锅里,也没人去擦。
“你们知道吗?”一个女生低声说,“我爷爷就是渔民……如果当年他没活下来,我们现在,也可能在海底等着别人给我们做饭。”
叶寒坐在远程监测台前,盯着情绪曲线图,瞳孔微缩:“悲伤纯度987,无表演成分,无宗教动机干扰……这是真正的‘悯魂料理’。系统正在认证……成功了!”
几乎同一刻,趴在一旁的小墨猛地抬头!
它鼻翼剧烈翕动,背鳍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三道热线自脊柱贯通而出,精准射入三口铁锅之中!
轰——!
炊烟骤然凝滞,继而扭曲缠绕,化作一股银灰色螺旋,笔直冲天!
那烟柱仿佛有生命般,在夜空中划出古老符纹,如同某种失传千年的召唤印契。
“成了。”苏白轻声道。
午夜涨潮,海水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荧绿,像是深海浮游生物被惊扰。
可短短几分钟内,整片海域宛如星河倒灌,幽光粼粼,波光中浮现出无数模糊轮廓。
腐朽的渔船残骸间,白骨从淤泥中缓缓升起。
破碎的衣衫缠绕着肋骨,指节蜷曲如抓不住最后一口气。
他们没有面孔,却整齐地围成一圈,双手合十,面向海面。
最前方,一具戴着斗笠的老渔夫骨架,缓缓抬起空洞的手臂,捧起虚空中的一只碗,做出啜饮的动作。
【叮!!!
【检测到‘无血缘共情供养’达成!
【解锁新天赋:大同灶火——可为无名亡者建立临时归魂节点,持续时间视共情强度而定!
【小墨神性热线升级:跨文明共鸣模块激活!
苏白感觉胸口一热,一股暖流顺经脉游走全身,仿佛有千万人在耳边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眼眶发热,却笑了:“吃吧,管够。今天的面多放葱花,海蛎蒸得刚刚好,紫菜虾皮饭还冒着热气——咱们中国人,从来不说饿着客人。”
银烟未散,海光仍盛。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急促响起。
“苏白!”韩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海军已出动两艘驱逐舰封锁该片海域。对外统一口径是‘发现新型生物荧光现象’,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消化眼前的一切。
“……但高层震怒。你这次动用的是‘国运级情感共振’,差点触发境外监听阵列。现在不只是国内,整个亚太区的观测站都锁定了这里。”
苏白望着那片仍在发光的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让他们看。告诉全世界——”
他抱起身边已然疲惫却依旧昂首的小墨,直视镜头:
“龙国的灶火,不仅能养崽,还能超度亡魂。”夜色渐褪,晨光如薄纱般洒落在东海海面,荧绿余晖仍在波浪间轻轻摇曳,仿佛整片海洋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尚未彻底醒来。
苏白蹲在湿冷的礁石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