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当中,众镖师见此情形,急忙抽刀围来。
听见车外动静,马车中间的小窗被掀开一角,一双窄而细长的眸子从中探出来。
视线被镖师和马匹遮挡,商贾并未看见此刻被陆远死死遏制的镖师头领,只当是半路杀出不长眼的流寇,轻易便被几十位镖师围杀,当即冷哼一声,重重把帘子拉上。
所有镖师包围而来,方才看清眼前景象,即便人数占优,但在看见陆远手中尤如鸡仔般的镖师头领过后,喉咙还是一阵干涩。
被陆远挟制的那人,满脸涨红,眼珠似乎要爆出来。
好在所有镖师聚集上来过后,陆远以掌为刃劈在那人脖颈之后,即刻两眼翻白,全身紧绷的筋肉也在瞬间疲软,象是一滩淤泥滑落下去。
将四人合围在内众镖师见此,当即没了顾虑,转眼暴起挥刀向四人。
陆远一手拽着镖师头领那马上的缰绳,猛地发力将自己甩上马去,踩在马上,在紧挨着的马背之间越过,每过一马便抬腿将马背上的镖师踹下。
三十多位镖师,其中不乏机敏之人,察觉陆远意图过后猛拽缰绳,欲要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曾想马匹之间相隔太近,一个挤着一个,根本转不过身,反倒无意造成马群惊慌,剩下的都不用陆远费力,自己就被马匹扔下地面。
听闻窗外嘈杂声响,车内商贾眉头紧皱,顿时心生不满。
三十镖师围杀不过几人流寇,却也要这般阵仗吗,这家镖局的生意真是越做越烂了!
本想忍耐,却又想起自己所付的昂贵费用,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面带怒气掀开帘子,却见使之色变的一幕。
通过马车小窗看去,方才还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然不见,唯独一匹匹无人骑乘的大马。
视线朝下一压,所有镖师竟是瘫倒在地。
见此情形,商贾大惊失色,探出头来左右环顾,却没有臆想中的流寇潜藏,挡在车队之前的依旧只是先前那四道模糊身影。
商贾脸色煞白,急忙缩回脑袋,心脏狂跳不止,躲在车内大口喘息着。
听着车前逐渐靠近的脚步,背后不知不觉冒出冷汗,诸般思绪在一瞬间涌入脑海。
逃!
对方轻而易举就把这些废物镖师收拾掉了,逃得掉吗?
流寇劫车,所求不过钱财,稍后不管这四人要些什么,自己尽数答应便是。
一念至此,商贾心下一横,硬着头皮跳下了马车。
其后车队随行仆从当中,不乏有人生出逃窜念头,为数不多的勇气仅在看见前方躺着的镖师后熄灭。
陆远守在车队正前,方正山三人上去把车队所有人带到陆远身前。
那头戴高帽,身穿丝绸黑袍的商贾见了陆远,二话不说顺畅滑跪至陆远身前,满脸献媚道:
“英雄好汉,无论各位需要什么,尽管取走便是,只求放过小人性命。”
眼见主人家都跪地讨饶,这些个家仆也不绷着,顺势下跪哀求饶命。
商贾暗自咬牙,为了此行稳妥,还特意找的头等镖局,这些狗日的还宣称什么炼筋武夫,竟是连四个匪贼都打不过。
这下货运不成不说,还得担心小命一并丢了。
若是让自己回去,定叫人去掀砸了那镖局的门面。
见此情形,陆远不由觉得好笑。
虽说没想过这商贾态度强硬不屈,却也没想到讨饶得这般干脆,倒是个惜命的主。
如此正合了陆远的心意,找的就是惜命的,就怕撞上宁死不屈的犟种。
稍稍平复,陆远微微点头道:
“这才对嘛,钱财是不是自己的犹未可知,这性命却在自己身上啊。”
听闻陆远缓和的语气,商贾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一副低眉顺眼姿态。
“是是,英雄说的正是!”
陆远抬手拍在商贾肩头,商贾浑身猛地一震,颤颤巍巍抬眼去看,陆远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英雄,您这是?”
“放心,钱财我不要,你们的命我也不想要,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陆远缓缓说道。
言语飘进商贾耳朵,细缝般的眼中闪过光亮。
不丢命,还能有钱财。
但所求不为钱财还能为什么,虽心有困惑,但语气没有迟疑。
“好!什么忙?只要英雄开口,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老爷此行是要去平辽城吧?”
商贾稍作迟疑,旋即点头。
“那就麻烦老爷将我等四人一并带进城中。”
商贾闻言,脸上疑惑色愈发深重。
进城干嘛要费如此周章,自己大大方方进去不就是了吗?
只见商贾眼珠上下一转,想起平辽城近来状况,心中念头很快浮现。
掩人耳目又身手惊人,是了!
眼前四人怕是镇北军!
念及此处,商贾浑身汗毛炸起,脸上惊恐遮掩不住。
若是自己带着眼前四人进城,被查出来同样是杀头的罪过,但有违背,怕是小命在这就得呜呼。
左右都是万丈深渊,商贾的额头沁出细汗。
眼下没得选,只得进入平辽城中再做打算,商贾不再迟疑,强装一副自无不可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