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年的春天,关中平原刚褪去冬装,便迎来了两场关乎陕西未来的“春风”。
先是陇海铁路豫陕段的修建,有了实质性进展。
袁伯祯怀孕的消息传到北京,袁世凯虽未亲自回信,却通过总统府秘书长给秦开强来了一封“私函”,字里行间透着对“未来外孙”的期许,更隐晦提及“西北交通为国家要务,当予支持”。这份态度,很快转化为实际行动。
河南都督张镇芳是袁世凯的亲戚,本就对中枢指令心领神会。收到北洋政府“协调豫陕两省共筑铁路”的电文后,他立刻派人与陕西实业总局接洽,表示河南愿意“全力配合,共享路利”。
于是,在秦开强的推动和张镇芳的“配合”下,《豫陕两省合筑潼关至观音堂铁路章程》很快拟定:两省共同出资,陕西承担潼关至陕豫边境段,河南承担边境至观音堂段;成立“豫陕铁路总公司”,由陕西实业总局会办郭希仁与河南实业厅厅长共同主持;资金来源除两省官股、商股募集外,北洋政府承诺提供一百万银元的低息贷款,分三年拨付。
章程签订那天,长安府与开封府同时鸣放礼炮,宣告这条连接西北与中原的铁路,正式进入筹备阶段。消息传开,关中商户欢欣鼓舞——铁路一通,货运成本大降,生意必然更兴旺;而秦开强看着章程上的条款,心中清楚,这条铁路不仅是经济动脉,更是他将陕西与中原连接、提升自身话语权的战略纽带。
就在铁路章程签订后不久,第二场“春风”悄然抵达长安府——美国美孚石油公司的勘探队到了。
秦开强亲自在第一师司令部接待了劳埃德一行。这位美国工程师西十多岁,身材高大,性格爽朗,见面便首截了当地说:“秦师长,我们美孚看好中国的石油潜力,陕西是我们的第一站。如果勘探结果理想,我们愿意投入巨资开采。”
“劳埃德先生,陕西欢迎真正的合作。”秦开强回应道,“我们提供场地和安全保障,贵公司提供技术和设备,开采出的石油优先供应陕西,其余部分由贵公司外销,具体分成可待勘探结果出来后再议。
双方很快达成初步协议:勘探队先在延长、延安一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地表勘探,再根据结果决定是否进行钻井试采;陕西方面派部队全程护送,确保勘探队安全。
送走劳埃德,秦开强立刻召来陈策和新调入参谋处的孙蔚如。
“美孚的勘探队来了,这是好事,但不能全指望他们。”秦开强语气严肃,“石油勘探和开采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蔚如,你是学堂出身,对新学接触得多,这件事交给你办。”
孙蔚如年轻的脸上露出郑重之色:“请师长吩咐。”
“你以陕西都督府的名义,给北京民国政府农商部发一份公函。”秦开强道,“就说陕西开展石油勘探,急需地质人才协助,恳请部里派遣两名资深地质专家来陕,参与勘探工作,待遇从优。”
他特意强调:“要指明,最好是留学归国、有实地勘探经验的专家。我记得,农商部地质调查所刚成立不久,有两位先生很合适——丁文江和章鸿钊。”
丁文江是江苏泰兴人,毕业于英国格拉斯哥大学,专攻地质学,是中国现代地质学的奠基人之一,此时正在地质调查所主持工作;章鸿钊是浙江吴兴人,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同样是地质学界的先驱,对矿物勘探颇有研究。这两位都是中国地质学界的泰斗级人物,若能请到,不仅能学到技术,更能为陕西培养本土地质人才。
孙蔚如立刻草拟公函,由秦开强审阅后,加盖陕西都督府印章,以最快速度发往北京。
公函发出后,秦开强并未闲着。他让人在长安府设立“地质讲习所”,从第一师士兵和关中各学堂中挑选了二十名年轻聪慧者,作为学员,准备让他们跟随美孚勘探队和未来的中国专家学习,打下本土人才的基础。
“洋人能做的,我们中国人也能做。”秦开强在讲习所成立仪式上对学员们说,“石油是地下的‘黑金’,是未来的命脉。你们要用心学,将来要靠你们,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油田。”
学员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齐声应道:“请师长放心,我等定当努力!”
与此同时,美孚勘探队己启程前往陕北。劳埃德对这次勘探充满信心,在给上海总部的电报中写道:“陕西北部的地质构造与美国宾夕法尼亚油田相似,有望成为‘东方的石油宝库’。”
而北京方面,农商部收到陕西的公函后,很快有了回复。部长张謇是著名的实业家,深知地质勘探对国家建设的重要性,又考虑到秦开强与总统府的关系,当即批复:派遣丁文江、章鸿钊两位专家,携带设备前往陕西,协助开展石油勘探,任期暂定一年。
消息传到长安府,秦开强正在查看铁路总公司送来的工程图纸。听闻丁文江、章鸿钊应允来陕,他放下图纸,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有这两位先生相助,咱们的石油勘探,才算真正有了‘双保险’。”
陈策也笑道:“有洋人带来技术,有国内专家掌眼,再加上咱们自己培养的学员,假以时日,陕西定能建起自己的石油工业。”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了渭河畔的花香。铁路的蓝图己绘就,石油的勘探己启程,本土的人才正在培养秦开强站在窗前,望着生机勃勃的关中大地,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两条线——地上的铁路,地下的石油,将是支撑陕西崛起的两大支柱。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两大支柱,在自己的手中,稳稳地立起来,撑起西北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