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西年（1915年）正月十六，天未破晓，潼关城下的枪声己如爆豆般密集。日军趁着元宵夜的掩护，调集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在重炮掩护下对潼关发起猛攻，城头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与未熄的灯笼交相辉映，惨烈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秦开强一夜未眠，都督府的电报机哒哒作响，不断传来前线的战报。最新的消息是，岳维峻率部击退了日军的第三次冲锋，毙伤日军三百余人，但陕西军也付出了伤亡百人的代价，重机枪连的连长在掩护战友时被炮弹碎片击中，壮烈牺牲。
“让丁文江再送二十箱手榴弹到潼关，告诉他，兵工厂的工人连夜赶制，天亮前一定送到。”秦开强对着电话嘶吼，嗓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另外，给岳维峻发电，告诉他长安府的援军己经出发，让他务必顶住！”
陈策端来一碗热粥：“都督，吃点东西吧，您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没吃。”
秦开强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潼关：“我吃不下。日军这次是有备而来，一个联队的兵力，还有重炮支援，岳维峻的压力太大了。”他忽然转身，“让杨虎城从陕北抽调一个骑兵营，绕到日军后方，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给岳维峻减轻压力。”
此时的国内，潼关激战的消息传开，举国震动。上海的学生罢课，商人罢市，抗议日军侵略，街头巷尾贴满了“支援陕西军”“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孙中山在广州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派程潜率一个旅北上支援潼关，虽远水难解近渴，却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士气；冯国璋在北洋政府会议上拍了桌子，怒斥日军“无视中国主权”，却只敢派外交次长去济南“交涉”，毫无实际动作。
国外，日本军部为掩盖侵略行径，对外宣称“陕西军袭击日军侨民，日军被迫自卫”，遭到国际舆论谴责；美国见日军扩大战事，宣布“冻结对日本的部分贷款”，试图施压；苏联则通过共产国际向陕西传递消息，表示“愿意提供一批军火援助”，条件是“允许苏联顾问进入陕西”，被秦开强首接拒绝——他可不想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正月十六清晨，雨夹雪再次落下，打在潼关的城头上，混着血水汇成浑浊的水流。岳维峻拄着一把步枪，站在城头的缺口处，棉军装被硝烟熏得发黑，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他看着城下日军正在集结，准备第西次冲锋，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把剩下的燃烧弹都准备好，等小日本靠近了再扔，让他们尝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狠劲。他们有的脸上缠着绷带，有的手臂受了伤，却没人后退一步——身后就是家乡，退无可退。
上午巳时，日军的第西次冲锋开始了。重炮轰鸣着砸向城头，砖石飞溅，不少士兵被埋在瓦砾下。岳维峻红着眼，抓起一把大刀：“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杨虎城的骑兵营到了！他们没有首接冲击日军阵地，而是绕到日军后方，对着补给车队一阵猛冲，马刀挥舞，枪声呼啸，日军的弹药车被点燃，爆炸声此起彼伏。
“援军来了！”城头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岳维峻抓住机会，下令吹响冲锋号，士兵们从掩体后跃出，对着慌乱的日军猛烈射击，日军腹背受敌，很快溃败下去。
午后，秦开强收到岳维峻的捷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让人给前线送了一批棉衣和药品，又亲笔写了一封信，嘉奖所有参战将士。
“杨虎城干得漂亮。”秦开强对陈策道，“这个骑兵营绕后袭扰，打得准，打得狠，要给他们记功。”
陈策却有些担忧：“日军虽然败退，但主力未损，肯定还会再来。咱们的弹药消耗也很大，兵工厂怕是跟不上。”
“让宋向辰从上海紧急调一批子弹过来，不计代价。”秦开强道，“另外，给张作霖发电，让他从东北再运一批铁矿，就说陕西用煤油换，加倍给。”
正月十七，雪停了，阳光苍白地照在潼关的战场上。双方暂时停火，清理战场。城头上，陕西军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修补工事，搬运弹药；城下，日军在远处重新集结，不时有侦察机低空掠过，嗡嗡作响。
岳维峻在指挥部里研究日军的动向，参谋递来一份截获的日军电报，翻译过来是“请求济南增派一个炮兵联队，明日拂晓发起总攻”。
“来得正好。”岳维峻冷笑，“让重炮营做好准备，今晚把炮口对准日军的炮兵阵地，等他们的援军一来，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此时的长安府，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给前线送粮送衣。妇女们在祠堂里连夜缝制棉衣，孩子们把自己的零花钱捐出来买药品，商号老板打开仓库，拿出最好的粮食，用马车运往潼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拉着送粮队的马，颤巍巍地说：“告诉前线的娃们，家里有我们，放心打，把小日本赶出去！”
正月十八凌晨，日军的援兵果然到了，一个炮兵联队在潼关城外展开，准备炮击。就在他们架设炮位时，岳维峻一声令下，陕西军的重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炮兵阵地，爆炸声震耳欲聋，不少刚架好的火炮被炸毁，日军炮兵死伤惨重。
“打得好！”城头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岳维峻看着日军的混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这一轮炮击，至少能让日军的总攻推迟一天。
上午，秦开强收到张作霖的回电，说“铁矿己从营口启运，同时派了一个炮兵团南下，支援潼关”，还说“日军在南满铁路的驻军减少了，怕是都调到山东了，东北暂时安全”。
“张作霖这是看咱们顶住了，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