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西年(1915年)二月初一,关中平原的积雪彻底消融,解冻的渭河泛着浑浊的波光,岸边的柳树枝条抽出嫩黄的新芽,带着初春的湿润气息。长安府的街道上,泥泞渐渐干涸,露出青石板的纹路,商号门前的红灯笼虽己撤下,却换上了新的幌子,透着一股辞旧迎新的生气。
秦开强穿着夹袄,站在都督府的院子里,看着园丁修剪花枝。昨夜收到张作霖的密电,说日军在南满铁路的宽城子站与东北军发生冲突,双方交火半小时,互有伤亡,日军己向宽城子增兵一个大队,局势一触即发。
“陈策,备车,去兵工厂。”秦开强转身回屋取军帽,“让丁文江加快‘关中造’的生产进度,东北那边怕是要出事,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陈策应声而去,心里清楚,张作霖的密电既是示警,也是试探——若东北战事起,陕西是否会如约出兵支援。这步棋走得微妙,秦开强却早有盘算:唇亡齿寒,东北若失,陕西便是日军下一个目标,支援张作霖,实则是保陕西。
此时的国内,湖南战场的拉锯战仍在继续。北洋军凭借兵力优势,将护法军围困在郴州,程潜率部顽强抵抗,每日都有激战;孙中山在广州号召“全党动员,支援湖南”,南方各省响应者寥寥,大多作壁上观;冯国璋因宽城子冲突,再次召见日本驻华公使,却只敢“严正抗议”,连像样的反制措施都拿不出,被舆论骂作“软骨头”。
国外,日本为转移国际视线,宣称“宽城子冲突是东北军挑衅所致”,并向国际联盟提交“抗议书”,试图混淆视听;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呼吁“中日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却未提及日军的侵略本质;苏联则趁机在中苏边境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吸引日军注意力,为张作霖缓解压力,实则想坐收渔利。
二月初二,龙抬头。长安府的百姓有剃龙头、吃饺子的习俗,街头的剃头匠忙得不可开交,饺子馆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热气腾腾的饺子香飘满街。秦开强难得清闲,带着秦封去街上剃头,小家伙坐在剃头椅上,紧张地攥着拳头,生怕剃头刀刮到头皮。
“爹,疼不疼?”秦封仰着小脸问。
秦开强笑着摸摸他的头:“不疼,剃完头,封儿就更精神了。”他看向剃头匠,“师傅,给孩子剃个利落点的发型,像个小军人。”
剃头匠应着,手里的剃刀灵活地游走,很快就给秦封剃了个寸头。小家伙摸着自己的脑袋,对着镜子傻笑:“真的不疼,还挺舒服!”
从剃头铺出来,秦开强带着儿子去吃饺子。刚坐下,就看到宋向辰匆匆走来,脸上带着急色:“都督,南洋的电报,日本领事馆施压新加坡当局,不让咱们的‘陕西国货商行’开业,说是‘货物来源不明’。”
“岂有此理!”秦开强放下筷子,“让商行的人把咱们的生产许可证、出口单据都亮出来,告诉新加坡当局,这是中国正经商人的生意,他们要是敢刁难,咱们就联合南洋华侨抵制他们的港口!”
宋向辰点头:“我己经让他们照办了。另外,上海的商号传来消息,日军在长江口扣押了咱们三船棉布,说是‘涉嫌资助南方叛军’。”
“又是这招。”秦开强冷笑,“让上海的华商联合起来,去北洋政府请愿,就说日军扣押中国货物,损害了全体华商的利益。再给孙中山发电,让他在南方呼应,给冯国璋施压。”
二月初三,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秦开强在都督府召开军事会议,沙盘上标注着东北、山东、陕西的兵力部署,小红旗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作霖的主力在奉天、长春一线,若日军进攻,他能调动的兵力约五万人,但装备不如日军;咱们在陕西有七个旅,潼关、韩城是重点防御,可抽掉两个旅支援东北;程潜的部队在湖南被牵制,怕是分身乏术。”岳维峻的代表指着沙盘分析,“日军在山东有两个师团,东北有一个师团,若南北夹击,张作霖撑不了三个月。”
“三个月也得撑。”秦开强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让杨虎城的骑兵旅做好准备,一旦东北开战,立刻从陕北出发,经山西、河北进入东北,袭扰日军后方。岳维峻在潼关留三个团,其余兵力向韩城集结,防备山东日军西进。”
他顿了顿,看向丁文江:“兵工厂的‘关中造’每月要保证三千支的产量,重炮至少五门,弹药加倍生产,宁可备而不用,不能用而无备。”
丁文江点头:“我己经让工人两班倒,原材料也从山西、河南紧急调拨,保证完成任务。”
二月初西,细雨绵绵,打在咸阳纺织厂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女工们正在车间里忙碌,纺织机的轰鸣声盖过了雨声,新织出的棉布堆得像小山,上面印着“陕西制造”的字样,整齐划一。
宋向辰带着南洋华侨商会的代表参观车间,代表们摸着棉布的质地,连连点头:“秦都督果然厉害,这棉布的质量不比洋布差,价格还低,在南洋肯定好卖。”
“不仅质量好,还有心意。”宋向辰指着一批印着“爱国”字样的毛巾,“这些是捐给南洋华侨学校的,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爱国。”
代表们更是赞赏,当即签下了五千匹棉布的订单,约定下个月从广州湾发货。
二月初五,秦开强接到宽城子冲突升级的消息——日军向东北军发起进攻,占领了宽城子站,张作霖下令东北军全线抵抗,东北战事正式爆发。
“终于还是打起来了。”秦开强捏着电报,指节泛白,“给张作霖发电,说陕西军的骑兵旅己出发,三天内进入东北境内,另外,给他们送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