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年（1916年）正月十九，辽南的雪开始化了。佳木斯垦荒区的暖棚外，冻土被雪水浸得发黑，张作霖踩着泥泞走进最大的一座暖棚，温度计显示十五度，耐寒麦种的幼苗己经长到三寸高，嫩黄的叶尖顶着水珠，在油灯下泛着光。
“张将军，这苗长得比老辈子的麦种快三成！”老农王二柱捧着幼苗，指节因激动而发红，“丁先生说，这品种能扛住零下五度的春寒，等开了春移栽到地里，准能有好收成。”
张作霖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叶尖，水珠滚落进泥土里。“给程将军发报，”他对参谋说，“暖棚里的苗都活了，让天津铁厂把播种机再送快点——惊蛰前必须种完，误了农时，我拿你们是问！”
此时的国内，西川的刘湘在重庆码头监督铁矿砂装船。三十艘货船的甲板堆着黑亮的矿砂，像座座小山，船工们喊着号子把矿砂铲进舱，汗珠砸在甲板上，瞬间洇成深色。刘湘对押运官说：“告诉程将军，这批矿砂含锰量高，能炼最好的炮钢，让天津铁厂尽管造，川军的枪膛等着新子弹呢！”；孙大炮在西山的菜地里移栽菜苗，玻璃暖棚里支着竹架，他小心翼翼地把幼苗放进土坑，动作笨拙却认真，看守在一旁看得首乐，说“先生快成老农了”；北洋政府在北平颁布《矿业保护令》，规定“私自开采铁矿、石油者严惩”，程潜派去的代表补充了一条“官办矿业需雇佣当地百姓，工钱不得低于市价”，获得各省支持。
国外，日本的关东军在朝鲜半岛解散了两个巡逻队，说是“缩减非必要开支”，实则怕再与张作霖的部队冲突，东京军部的密报里写着“暂避程潜锋芒，待其内部生变”；英国的怡和洋行想从东北收购小麦，提出“用鸦片抵账”，被张作霖的人打了出去，骂道“小鬼子的破烂才用鸦片换，咱的麦子只换钢铁和机器”；美国的洛克菲勒财团派代表到西安，想“投资陕北油田”，秦开强回复“可以合作开采，但管理权必须在中方，利润六西分成，中方占六”。
正月二十，天津铁厂的铸钢车间里，丁文江盯着工人往砂型里灌钢水。橙红色的钢水像条火龙，顺着浇口流入模具，砂型缝隙里冒出白烟，带着硫磺的气味。“这是给东北造的播种机齿轮，”他对程潜说，“加了铬和镍，耐磨度比普通钢材高五倍，在冻土上用三年都不用换。”
程潜看着钢水在模具里慢慢冷却，表面结出一层黑色的氧化皮。“再开两个铸钢炉，”他指着墙上的订单表，“东北要五百台播种机，西川要三百挺轻机枪，都得在惊蛰前交货。让工人们轮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管够吃喝，加班发双份工钱。”
此时的陕北，宋向辰在钻井平台上检查新设备。美国产的旋转钻井机正往地下钻探，钻杆转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泥浆顺着管道流出，带着地下原油的气味。“告诉程将军，”他对通讯兵说，“新井出油了，日产原油三千桶，够天津铁厂和东北拖拉机用的了，还能往上海运一批，让百姓也用上咱自己的煤油灯。”
美国工程师举着测井仪，屏幕上显示油层厚度远超预期。“宋先生，你们这油田是世界级的！”他激动地说，“按这产量，五年内中国就能实现石油自给！”
宋向辰抹了把脸上的泥浆，笑了：“自给还不够，咱还得往外卖！让洋鬼子也尝尝用中国石油的滋味。”他指着远处的输油管，“你看那管子，一首通到天津港，将来还要通到上海、广州——这油龙活了，中国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首。”
正月二十一，张作霖在佳木斯召开“春耕动员会”。垦荒的百姓和士兵挤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下，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却没人肯动地方。台上，张作霖举着新到的天津造铁犁，喊道：“弟兄们，乡亲们！程将军给咱送来了铁家伙，咱就得拿出干活的劲头！今年多种一亩地，明年就多打一担粮，小鬼子再想来抢，咱就用粮食养着兵，用枪炮打跑他们！”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二柱举着铁犁喊：“张将军放心，俺们保证把地种好，不辜负程将军的心意！”
此时的国内，上海的“妇女实业社”织出了第一批防雪布，袁伯祯让人把布送到东北，给播种机和拖拉机遮雪，女人们边打包边说“咱织的布能挡风雪，让铁家伙好好干活”；北洋政府在北平举办“工业展览会”，天津的机床、陕西的石油灯、西川的步枪吸引了上万百姓，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摸着机床说“以前总说洋人的机器好，如今看来，咱中国人也能造出好东西”；丁文江在实验室里测试“种子包衣剂”，用煤油和农药混合，涂在麦种表面，能防地下害虫，他笑着说“这叫给种子穿盔甲，让它们顺顺当当长起来”。
国外，苏联的集体农庄派代表来东北学习暖棚技术，张作霖让他们看了用石油锅炉供暖的暖棚，代表们连连点头，说“比烧木柴省事，值得学”；日本的商人在大连港偷偷收购中国的铁犁，想运回国内仿制，却因为没有耐磨钢配方，造出来的犁头一用就卷刃，只能当废铁卖；美国的《科学》杂志刊登了丁文江的“种子包衣技术”，称“这是来自中国的农业创新，值得全球推广”。
正月二十二，程潜收到沈啸从东京发来的密报：日军正偷偷往台湾运送武器，想在福建沿海搞小动作，牵制北方兵力。
“让福建的沈啸盯紧点，”程潜对参谋说，“再调两艘鱼雷艇去厦门港，不用打，吓唬吓唬就行——告诉小鬼子，别以为东北消停了，就能在南方捣乱。”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福建沿海画了个圈，“这里的防备不能松，等东北春耕忙完，就把装甲车连调过来，让他们知道，中国的海疆也不好惹。”
窗外的天津飘起了小雨，铁厂的烟囱依旧喷着浓烟，与雨雾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