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年（1916年）正月二十七，厦门港外的无名荒岛笼罩在晨雾中。沈啸趴在礁石后，看着队员老郑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新式轻机枪。枪身乌黑，枪管上的散热槽泛着冷光，丁文江设计的可拆卸枪管就摆在旁边，像块精致的钢坯。
“队长，这玩意儿真能打连发？”老郑的手指在扳机上蹭了蹭，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沈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远处的浮标——那是预设的靶位。“打三发试试，别惊了鸟。”他按住老郑的肩膀，掌心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
老郑深吸一口气，压下弹匣，扣动扳机。“哒哒哒”三声脆响，雾气中溅起三朵水花，浮标应声翻倒。他愣了愣，突然大笑起来：“中了！比咱以前用的步枪准多了！”
此时的国内，张作霖在东北的垦荒区检查播种机。天津造的双轮播种机正在雪融的地里作业，铁犁翻开黑土，种子均匀地落在沟里，后面的覆土板轻轻盖好，一气呵成。他勒住马缰，对老农王二柱说：“这铁家伙一天能种五十亩，抵得上二十个壮劳力，等秋收了，咱的粮仓得再加高两层！”；孙大炮在西山的暖棚里给菜苗浇水，玻璃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流淌，他看着幼苗舒展的叶片，突然对看守说“这育苗的法子，能不能推广给农民？”；西川的刘湘在重庆兵工厂收到丁文江的机枪图纸，当即召集工人开工，车床的轰鸣声在车间里回荡，工头说“赶在二月初二，准能造出样品”。
国外，日本的金门岛驻军正在炮位上操练。士兵们扛着炮弹往炮膛里塞，炮口对着厦门港的方向，指挥官举着望远镜，却没发现礁石后闪过的枪管反光。东京发来的密电里写着“月底前完成布防，随时准备炮击厦门”；英国的驻华武官在天津参观兵工厂，看到丁文江设计的机枪图纸，偷偷用相机拍下来，想带回国内仿制，却被程潜的卫兵搜出胶卷，当场曝光；美国的福特公司在西安的汽车厂造出第一辆拖拉机，用的是天津铁厂的钢材和陕北的柴油，试耕时拉着犁铧轻松破开冻土，美国技师在报告里写道“中国的工业整合能力令人惊讶”。
正月二十八，天津的重炮车间里，程潜看着工人给新造的105毫米榴弹炮装炮轮。炮管长达三米，炮身上的膛线细密均匀，丁文江正用卡尺测量炮口首径，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这炮能打十五公里，”丁文江擦了擦额头的汗，“炮弹用的是瞬发引信，落地就炸，对付小鬼子的炮楼正好。我让人在炮架上装了折叠式雪橇，冬天在东北也能用。”
程潜拍了拍炮身，钢铁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给东北送西门，”他对车间主任说，“张作霖的部队守界碑，得有重家伙镇着。再给福建留两门，拆开了用船运，让沈啸的人能对付金门岛的炮。”他顿了顿，补充道，“炮弹生产线也得跟上，丁先生设计的穿甲弹，得多造点。”
此时的陕北，宋向辰在油田的储油罐区检查设备。油罐顶上的压力表显示储量充足，他让人往罐里泵入惰性气体，防止原油挥发。“告诉天津，”他对调度员说，“新井的产量上来了，每天能多供五十吨重油，重炮和拖拉机都别省着用——油够！”
美国工程师拿着密度计测量原油，数值显示比中东石油更粘稠，却更适合提炼重油。“宋先生，你们的原油太适合军用了，”他由衷赞叹，“这种重油燃烧稳定，炮车和坦克用着最安全。”
宋向辰望着远处的钻井架，钻杆正源源不断地抽出原油，像大地在奉献黑色的血液。“安全？”他笑了笑，“等小鬼子尝到这油驱动的炮弹，就知道啥叫不安全了。”他指着油罐上的“中国油”字样，“这三个字，就是咱的底气。”
正月二十九，厦门港的鱼雷艇悄悄驶出锚地。艇长老周检查着重油舱，油量表显示满格，他拍了拍舱壁：“弟兄们，宋先生给咱备足了油，沈队长给咱送来了新机枪，今晚就去金门岛外转转，让小鬼子知道，这海不是他们的！”
鱼雷艇像条黑鱼，在夜色中滑行，甲板上的机枪手握着新到的轻机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此时的国内，上海的“抗日后援会”给福建送来了五十箱药品，箱子里藏着望远镜和指南针，会长说“沈队长的人在海上拼，咱得让他们看得清、辨得明”；袁伯祯带着妇联的姐妹们在天津缝制炮衣，用厚实的帆布和棉花层做成，能防雨雪和锈蚀，女人们边缝边说“炮是咱的胆，得好好伺候着”；北洋政府在北平给各省下达“春耕备战令”，要求“一边种地，一边练兵，两不误”，程潜派去的代表在会上强调“粮食和枪炮一样重要，都是保命的家伙”。
国外，苏联的情报部门从东北弄到了耐寒麦种，在西伯利亚试种，却因为不懂暖棚技术，发芽率不足三成，气得斯大林把农业部长骂了一顿；日本的三井物产想从陕北进口石油，提出“用机床交换”，程潜回复“机床可以要，但得是最新款，旧的不要”；美国的《军事周刊》刊登了中国新式轻机枪的照片，评论称“这款武器的设计理念相当先进，适合复杂地形作战”，引得各国军火商纷纷打听天津兵工厂的联系方式。
正月三十，程潜收到沈啸的电报：金门岛的日军炮位己摸清，共有二十门120毫米榴弹炮，集中部署在岛西侧的高地，还修了地下弹药库。
“让丁文江的重炮做好准备，”程潜对参谋说，“等福建的鱼雷艇就位，就给小鬼子的炮楼送份‘大礼’。”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把金门岛圈起来，再画了条箭头指向厦门，“告诉沈啸，别急着动手，等我命令——要打，就一次打疼他们。”
窗外的天津刮起了东风，带着海的气息。程潜知道，福建的风浪越来越近，但他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