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草,枯藤根?王虎心里飞快盘算,这些垃圾玩意儿根本不值钱,但这小子这副鬼样子,刚从深渊爬出来,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好东西?或者,他买这些垃圾草根,是准备……干点什么?
贪婪瞬间压过了那丝惊疑。管他娘的!一个废物,侥幸捡条命回来,还能翻天了不成?赵峥师兄那边最近正缺人手办事,自己要是能……王虎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
“啧,这穷酸样,买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王虎嗤笑一声,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逼近,那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要盖过林衍身上的腥膻。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粗糙的指关节上还带着往日殴打林衍时留下的旧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姿态,径直抓向林衍怀中那几捆药材,目标更是直指林衍怀里那个瘪瘪的灵石袋子,“拿来给虎爷瞧瞧!你这贱种,也配用灵石?”
这一抓,快、狠、准,带着王虎惯常的、欺凌弱小练就的熟练与蛮横。他曾无数次这样,轻而易举地从那些怯懦的外门弟子怀里夺走他们省吃俭用换来的可怜资源。周围几个摊位上的人,有的早已见怪不怪地低下头,假装忙碌;有的则带着几分麻木的同情,偷偷瞥着那个裹在狼皮里、看起来虚弱不堪的身影,仿佛已经预见到他被推倒在地、药材被抢走的狼狈场景。
然而,那只布满汗毛、势在必得的巨手,却在距离林衍胸口还有半尺之遥的地方,骤然凝固!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冷坚硬的墙。
王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东西死死扣住!那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寒意。那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刺骨髓,让他粗壮的手臂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可能?王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兜帽下,林衍缓缓抬起了头。阴影退开少许,露出了他半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却失去了少年人应有的鲜活。肤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像久埋地下的冷玉。脸颊凹陷,颧骨显得格外嶙峋。然而,最让王虎心头剧震、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片纯粹的、冻结万物的死寂。那目光落在王虎脸上,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审视一块顽石,一具……尸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坊市的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远处的铁匠铺敲打声——都诡异地模糊、褪色,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王虎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放大,血液冲上头顶,又在接触到那冰冷目光的瞬间冻结。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并不算大得离谱,却蕴含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稳定和精准,仿佛那不是人的手指,而是某种精密的机关锁扣,死死钉住了他的命门要害。一股细微却无比锐利的冰冷气流,正透过那几根冰冷的手指,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腕脉,沿着手臂经络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都泛起一种僵硬的麻痹感。
“你……你他娘的……” 王虎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他试图挣扎,运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炼气期灵力,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贲张起来,青筋如蚯蚓般暴凸。他拼尽全力向后抽拔,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下意识就想朝林衍那张苍白的脸砸过去!
然而,那只被扣住的手腕,纹丝不动。
仿佛他全身的力气都泥牛入海。那五根冰冷的手指,如同五根浇筑在他骨头上的寒铁桩,不可撼动。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挣扎,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骤然加剧!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经络!剧痛混合着刺骨的冰冷,瞬间让他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连拳头都握不紧,软软地垂了下来。
“呃啊——!” 王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他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那只如同被毒蛇咬住、迅速失去血色的右手,又猛地抬头,再次撞进林衍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仿佛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都在对方意料之中,如同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手……” 王虎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倒了凶性,“我的手……放开!放开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赵峥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威胁。
一直如影子般跟在王虎身后的张全,此刻才从这电光火石、完全超出他想象的变故中惊醒过来。他三角眼里的幸灾乐祸早已被惊惧取代,看着王虎那扭曲痛苦的脸和明显不对劲的手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想喊什么,却又被林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冰冷的气息慑住,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呃”声。他眼珠乱转,目光扫过四周投来的惊疑目光,又瞥向坊市深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林衍对张全的小动作视若无睹,甚至对王虎那带着赵峥名号的威胁也毫无反应。他的目光,只落在王虎那只被他扣住的、颜色正变得青紫的手腕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
“以前,” 一个极其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终于从兜帽下传了出来。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周围残余的嘈杂,清晰地送入王虎和张全的耳中,也落入附近几个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