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触碰那细针,仿佛那针本身便是活着的剧毒之物。
“此针极其阴毒,炼制不易,反噬亦强。催动时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心神相连。若对方神魂之力远强于你,或针体被毁,煞气反冲,施术者首当其冲,神魂重创,非疯即傻。”周厉抬眼,那深潭般的目光再次锁定赵峥,带着一种审视工具承受极限的漠然,“你,敢用么?”
神魂重创!非疯即傻!
赵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爆元丹的代价是毁灭肉身根基,而这锁魂针的反噬,却是直接毁灭灵魂!他看着那三枚细如牛毛、却散发着恐怖阴煞之气的银针,仿佛看到了通往地狱的钥匙。
但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衍那张平静的脸,还有那枚该死的、散发着澄澈灵光的聚气丹!屈辱、愤恨、以及内心深处对那龟甲所代表力量的、无法抑制的贪婪,如同最炽烈的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恐惧!
“弟子敢!”赵峥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突,面容因极致的疯狂而扭曲狰狞,声音嘶哑如同野兽低吼,“只要能拿下林衍,夺回那邪门龟甲献给师兄!弟子万死不辞!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万死不辞?”周厉嘴角那道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残酷意味。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拈起桌上那枚暗红如凝固血块、表面紫色魔纹蠕动的爆元丹。丹药脱离桌面,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与暴戾的生命躁动感瞬间变得更加鲜明,几乎化为实质的冲击,让赵峥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证明给我看。”周厉的声音毫无温度,如同宣判。他两指捏着那枚妖异的丹药,手臂平伸,越过石桌,递到赵峥面前。昏黄的油灯光晕下,那丹药仿佛一颗微缩的、搏动的心脏,散发着致命而诱惑的气息。
赵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证明”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这枚爆元丹,此刻不再是提升力量的希望之匙,而是赤裸裸的投名状,是通往深渊的门票!剧痛、根基损毁、寿元折损、甚至爆体而亡…这些代价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剧烈的绞痛和窒息般的恐惧。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石桌后,周厉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无声地钉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催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和审视。仿佛在说:路已指明,踏不踏入,在你一念。若连这点代价都不敢承受,又有何资格觊觎那龟甲之力?又有何价值值得他周厉赐下重器?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绝望。赵峥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他眼前再次闪过林衍的脸,闪过那枚上品聚气丹的光泽,闪过龟甲上玄奥纹路的模糊光影…屈辱、嫉妒、贪婪,最终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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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遵命!”
一声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赵峥猛地伸出剧烈颤抖的手,一把抓向周厉指间那枚爆元丹!指尖触及丹药的瞬间,一股灼热、滑腻、带着强烈生命躁动的触感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块刚从岩浆里捞出的、搏动的血肉!
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狰狞,赵峥将这颗妖异的血丹狠狠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并未如寻常丹药般融化。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一只活着的毒虫,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滑入喉咙深处!
“呃…嗬!”
赵峥的双眼瞬间暴突,布满猩红的血丝!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热流,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食道中轰然爆发,瞬间冲入四肢百骸!那不是温和的灵力滋养,而是粗暴的撕裂、灼烧、撑爆!他全身的经脉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铁钎贯穿、搅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贲张!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滚烫,细密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无数赤红的蚯蚓在皮下疯狂扭动!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扭曲的口中迸发出来!他再也无法保持跪姿,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弓起,又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翻滚!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和肌肉撕裂的剧痛。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将那颗在体内疯狂释放毁灭力量的毒物抠出来,指甲深深陷入皮肉,留下道道血痕。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因剧痛而失控溢出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整张扭曲变形的脸。
石桌后,周厉依旧端坐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昏黄摇曳的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瘦削苍白的脸颊,另外半边完全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幽暗的光芒平静地注视着地上痛苦翻滚、濒临崩溃的赵峥,如同一个冷漠的观众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的表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欣赏,没有怜悯,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石室中只剩下赵峥非人的惨嚎和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爆元丹的恐怖药力在他体内肆虐、冲撞,如同无数头失控的凶兽在撕咬他的血肉,焚烧他的经脉,摧残他的意志。每一次剧痛的浪潮都足以让常人昏厥,却又被丹药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强行吊住意识,让他清醒地承受着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已是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