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赵峥的出手虽带了几分狠辣,但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炼气四层面对六层含怒一击,结局早已注定。他关注的,是赵峥这一掌所展现出的灵力凝练度与爆发力,以此评估其潜力。
李墨云长老捧着茶盏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胖乎乎的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似乎淡去了一瞬,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的视线,似乎越过了赵峥那声势骇人的烈焰掌,落在了林衍那只微微下垂、掩在焦痕袖口下的右手上。
赤红的掌影,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在所有人眼中急速放大,距离林衍的面门已不足三尺!那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额前的头发点燃!
千钧一发!
林衍动了。
那不是常人理解的闪避或格挡。他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和重量,变成了一缕被狂风吹拂的青烟,一道因光线扭曲而产生的错觉。就在烈焰掌的灼热罡风堪堪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他的右脚尖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向身体左侧轻轻一点地面,动作轻柔得如同蜻蜓点水。同时,整个身体,包括头颅、肩膀、腰胯、双腿,极其协调地向右侧方倾斜出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那角度妙到毫巅,恰好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赤红手掌,擦着他左侧的太阳穴和脸颊边缘呼啸而过!
快!快得匪夷所思!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呼——!”
狂暴的掌风刮过林衍耳际,带起尖锐的哨音,吹得他右侧的鬓发疯狂舞动。那蕴含着恐怖高温和巨力的掌缘,几乎是紧贴着他的皮肤掠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皮肤上传来的灼痛感。但,毫厘之差,便是天堑!
掌风过后,林衍倾斜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或者如同被风吹弯的柳条骤然回弹。他右脚尖点地的动作尚未完全收回,左脚跟已如灵蛇吐信般,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后滑出半步,整个人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的石子搅乱,瞬间模糊了一下,然后清晰地出现在赵峥身体侧后方,那个因全力前冲而暴露出的、力量最薄弱的空档之处。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石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慢镜头般的流畅美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拍。
赵志那志在必得的一掌,打在了空处!狂暴的掌力失去了目标,狠狠轰击在擂台边缘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将空气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
“呃啊!”
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惊愕的闷哼,陡然从赵峥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前冲的庞大身躯因这全力一击落空而瞬间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踉跄扑出。更可怕的是,那凝聚了全身力量、无处宣泄的烈焰掌劲力,竟在落空的瞬间,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猛烈倒冲而回!
狂暴的火系灵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右臂经脉中疯狂乱窜、反噬!肌肉剧烈痉挛,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轻响,仿佛要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赵峥整条右臂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凸,剧烈的灼痛和撕裂感让他额头上青筋毕露,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顿住前冲之势,左手死死抓住自己剧痛痉挛的右臂肘弯,身体因剧痛和反噬之力而佝偻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苍白。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身后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灰衣身影,如同见了鬼魅。
死寂!
三号擂台周围,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无数张脸孔上,戏谑的笑容僵住了,起哄的嘴型凝固了,看好戏的兴奋眼神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呆滞。空气仿佛冻结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每个人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响。
“怎…怎么回事?”
“赵师兄…打空了?”
“他…他胳膊怎么了?自己伤的?”
“那小子…他怎么闪过去的?我根本没看清!”
“邪…邪门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汹涌的、充满惊疑不定的议论声浪。那些目光,如同无数根探针,从四面八方聚焦在擂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灰衣少年身上。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惊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观礼台上,那一声沉闷的爆响和赵峥的痛哼,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几位长老的心头。
“嗯?!”执法长老吴天刑霍然坐直了身体!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带着审视意味的锐利鹰眸,骤然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寒光,穿透空间,死死钉在了三号擂台上林衍的身上。他手中那盏温热的灵茶,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剧烈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玄黑色的执法袍袖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未觉。
“身法?!”吴天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质疑。他身为执法长老,一生见过无数搏杀争斗,眼光何其毒辣。林衍那绝非寻常的闪避,快得诡异,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预判般的精准!这绝不是炼气四层弟子该有的东西!一股被愚弄和被某种未知力量挑衅的怒火,混合着对“邪门歪道”本能的警惕,在他胸中升腾。他搭在紫檀木扶手上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拢,坚硬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生生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旁边的丹房长老李墨云,反应却截然不同。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细长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愕与探究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胖乎乎的身体微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