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墨玉辩经台坚硬无比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蛛网般龟裂的大坑!碎石如箭矢般四射飞溅,烟尘弥漫!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吹得台下靠近的僧众僧袍猎猎作响,站立不稳,惊呼连连。
烟尘稍散,玄苦手持戒律杖,立于坑边,枯瘦的身躯微微起伏,眼中除了滔天怒火,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他死死盯着那枚杖首黑曜石,只见其幽光暗淡,表面竟留下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白色灼痕!那点星芒,竟伤到了这万佛窟传承的戒律圣器!?
高台之上,一直如古佛般端坐的玄悲首座,此刻终于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握着佛珠的枯瘦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方才林衍那一点星芒破开黑曜石吞噬漩涡的瞬间,那纯粹、凝练、直指本源的意志,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一种近乎本源法则层面的奇异力量!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整个万佛窟,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洞顶渗水加速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如同敲打着战鼓。所有僧众,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长老,还是肃立的金刚,或是盘坐的普通僧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依旧挺立的青衫身影,以及他脚下那狰狞的深坑。惊骇、茫然、动摇……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翻涌。
“呵……”一声低低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林衍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目光再次迎向高台,清澈而锐利,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玄苦大师好重的杀心。”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闭口禅修的是清净心,大师修的,却是霹雳手段?这倒让在下想起《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大师这心,所住何处?可是住在这‘杀’字之上?住在这‘戒律’二字化为的森严壁垒之中?如此着相,与那闭口枯坐、自以为得道的顽石,又有何本质区别?”
玄苦脸色铁青,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黑曜石上的灼痕如同耻辱的烙印。他刚要开口,林衍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清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盖压全场,字字句句,直指万佛窟千年传承的核心要害:
“尔等口口声声‘闭口是禅’,奉为圭臬!可曾想过,这‘闭口禅’本身,是否就是伪天道悄然植入我佛门、断我佛性慧根、绝我菩萨行愿的无形枷锁?!”
“此乃‘无言之障’!”林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穿虚妄的锋芒,“它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万佛窟千年!它让尔等闭口不言,视众生悲苦如尘埃!它让尔等禅心枯寂,将渡世宏愿束之高阁!它将煌煌大乘佛法,硬生生修成了只顾自身清净的小乘自了!它将佛与众生,割裂成了永不相交的两岸!”
他猛地张开双臂,青衫在无形的气势鼓荡下猎猎作响,目光如熊熊火炬,扫过台上台下每一张或震惊、或茫然、或隐现挣扎的脸孔:
“诸位大师!且扪心自问!尔等日夜供奉的,究竟是那‘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真佛?还是那伪天道借‘闭口禅’之名,悄然植入尔等识海深处、扭曲佛性、阻断慧根的‘魔种’?!”
“这万佛窟中,究竟是佛光普照?还是魔影幢幢?!”
“林衍!”玄苦大师目眦欲裂,枯瘦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被戳中要害的恐慌而扭曲变形,那枚黑曜石上的灼痕仿佛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厉声咆哮,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空气,手中戒律杖再次爆发出狂暴的黑芒,比之前更加汹涌,如同沸腾的魔渊,“妖言惑众!魔念侵心!留你不得!”
他身形再动,枯瘦的身影化作一道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黑色残影,戒律杖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直扑林衍!这一次,再无任何试探,只有不死不休的绝杀!
然而,就在玄苦身形暴起的同一刹那!
“玄苦师弟!住手!”
一声苍老、沉凝,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之意的断喝,如同定海神针,骤然在辩经台上炸响!
首座玄悲大师,终于站起了身!
他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那一声断喝,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玄苦那狂飙突进、势不可挡的身影,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硬生生在距离林衍不足三尺的半空中凝滞!他周身狂暴翻涌的黑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剧烈地波动、压缩,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玄苦枯瘦的脸上充满了惊怒与不解,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琥珀,动弹不得!
玄悲大师一步踏出,赤金袈裟无风自动。他并未看被禁锢的玄苦,那双深陷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死死钉在林衍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威严,更充满了极度的震撼、无法置信的探究,以及一种……仿佛看到某种颠覆认知的恐怖事物悄然降临的惊悸!
“你……”玄悲大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腕上那串温润的紫檀佛珠,试图平复那如同怒海狂涛般翻涌的心绪。然而,下一瞬——
啪!啪!啪!啪!
数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炸裂声突兀响起!
玄悲大师手中那串跟随他百年、早已被佛力浸润得温润如玉、坚硬逾铁的紫檀佛珠,竟毫无征兆地、接连炸开!坚硬的紫檀木化作细碎的齑粉,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摧毁!几颗最为核心、蕴藏着他一丝本源佛力的舍利子母珠,更是瞬间光华尽失,裂开细密的纹路,从他指间簌簌滑落,滚落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