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窥视!”另一名飘渺如影的虚空遗民身形一阵虚幻波动,几乎要溃散开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了尘身后的金光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梵音清越,带着抚慰心灵的力量,试图稳住周围遗民的心神。但他自己,眉头也微微蹙起,清亮的眼眸望向荒原深处,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破碎的法则屏障,看到了那冰冷注视的源头。
齐岳闷哼一声,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如同炸开的亿万根钢针,硬生生将那股侵入体内的窥视之力逼出体外数寸。他肩头那道黑色爪痕周围的肌肉猛地绷紧,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青衫。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同样射向荒原深处。眼神中的震惊与凝重,如同实质。
不需要言语。两支队伍的所有人,无论是历经沧桑的虚空遗民,还是浴血奋战至今的剑修残部,都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注视下,明白了同一个事实——他们,被锁定了!被那悬挂于荒原尽头、冰冷俯瞰众生的存在,彻底地标记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法则荒原的冰冷注视让两支队伍陷入瞬间的凝滞与灵魂震颤时,这片死亡之地并非只有他们两拨人。
在更远处,一块被巨大空间裂痕斜斜劈开的、宛如半截倾倒巨塔的暗色岩石后方,空间泛起一阵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紧接着,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他们身上的服饰各不相同,有儒雅的长衫、干练的劲装、甚至还有带着宗门徽记的法袍,只是此刻都沾满了污秽、破损严重,带着明显的灼烧、冰冻或撕裂痕迹。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个个气息萎靡,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交织着惊魂未定、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狠戾。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头发散乱,胡须焦卷,原本应该整洁的青色长衫下摆被撕裂,露出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阻止着血液流出,也带来刺骨的剧痛。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断裂了半截的玉尺,尺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光芒黯淡,仅剩几道微弱的流光在断口处艰难流转。他正是求真会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之一,玄微子。他身后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求真会硕果仅存的精英,以研究天地法则、追溯大道本源为己任的学者,此刻却成了伪天道“天诛令”下仓惶逃窜的猎物。
“玄微长老…我们…我们好像甩掉那些‘巡界使’了?”一个年轻些的修士,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紧紧抓着身边一块凸起的冰冷岩石才勉强站稳。
玄微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破碎的虚空和嶙峋的怪石,断尺上微弱的流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探测着什么。片刻,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沙哑:“暂时…安全了。这片区域的法则混乱至极,干扰了追踪…但…” 他猛地抬头,望向荒原深处,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惊骇填满,“那…那是什么?!”
几乎在他惊呼的同时,法则荒原的另外几个方向,也陆续有空间波动产生。
轰!一团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硬生生在虚空壁垒上炸开一个缺口。一个赤着精壮上身,浑身布满火焰图腾、头发如同燃烧烈焰的大汉踉跄冲出。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息灼热、但同样伤痕累累的修士。大汉身上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覆盖着诡异的黑色粘液,正被他的护体真火艰难地灼烧蒸发,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气味。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粗声骂道:“他奶奶的!那些黑皮狗追得真紧!总算…嗯?!” 他同样被荒原深处那冰冷的存在吸引了目光,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嗤…嗤…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滑出,仿佛水滴融入大海。她们身形纤细,穿着贴身的暗色软甲,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在漂浮的法则碎片间灵巧地穿梭、借力。为首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瞳孔深处似乎有星图流转。她身后是几名同样装束的女子,气息内敛而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利刃。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也经历了恶战和长途奔逃。她们停下身形,清冷的目光扫过荒原,最终也定格在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巨大存在上。为首的蒙面女子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眼中星图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身影,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有背负巨剑、沉默如山的独行客;有驾驭着残破法器、面色惶恐的小宗门代表;有气息阴鸷、眼神闪烁的散修……他们如同被狂风暴雨吹打至此的落叶,从荒原的各个角落,被无形的命运线牵引着,汇聚而来。无一例外,当他们踏足这片荒原,感受到那股冰冷注视时,脸上都浮现出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则被奇异的能量侵蚀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但当他们的目光,与荒原深处那冰冷的巨眼遥遥接触的瞬间,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那至高无上却又充满恶意的存在的憎恨,如同野火般在瞳孔深处点燃。
原本死寂的法则荒原,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陆续抵达,骤然多了一丝“人气”。但这人气,是血腥的、是疲惫的、是绝望的、是燃烧着最后疯狂的。
虚空遗民们警惕地聚拢在了尘周围,古铜巨人握紧了骨锤,幽影般的存在身形更加飘忽不定,甲胄残破的战士挺直了脊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些新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同伴”与潜在的“威胁”,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遗民们眼中带着审视,这些突然出现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