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布重新垂下来,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脚步声进来了,竞然不止一个人。
姜眠屏住呼吸,从桌布的缝隙往外看一一只能看见几双脚。穿着黑色的运动鞋,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泥土和草屑。那些人走进主殿,脚步声在空荡的庙里回响。“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耐烦。“应该就在这儿。"另一个人说,声音更粗些,“刚才外面那辆车就是他们的。”
姜眠心里一紧。
车……他们的车停在半山腰,被发现了。
“在这里找,跑不远的!”
脚步声在殿里散开。一双脚停在了供桌前,离桌布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姜眠能看清那双鞋一-黑色,鞋头磨得发白,鞋带系得很紧。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闻人蓟胸前。闻人蓟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像是在安抚她。
那双脚在供桌前站了几秒,然后走开了。
“仔细找。"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发话了,“每个房间都搜一遍。”脚步声又散开。姜眠听到有人推开侧房的门,有人走到院子里,还有人在主殿里来回走动。
她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桌布外面那双来回走动的脚,庆幸自己刚刚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顺便把装金条的木箱也带了进来,否则说不定那群人就会发现他们躲在这里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庙里那股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浓了。姜眠能听见自己的心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承嗣。他紧紧皱着眉,嘴唇也抿得死紧,但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布外的情况。黎好蹲在旁边,手撑在地上,指尖微微发抖,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闻人蓟的手还按在她肩上,力道很稳,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一直传到姜眠的身上,让她也感觉安心了不少,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老大!这边!”
脚步声立刻往那个方向集中。姜眠从桌布缝隙看到,那些脚都朝主殿右侧一一也就是他们刚才去过的侧房方向跑去。“发现什么了?"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问。“床板下面…有东西。”
一阵恋案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然后有人惊呼:“这…这是…声音突然压低了,后面的话听不清。
姜眠心里又慌又乱。刚刚他们才去过侧房,那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发现了什么?
姜眠跟闻人蓟和沈承嗣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群人的身份也不难猜,多半就是害死八尺大人那群人。但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按理说这群人应该早就离开了才对吧。沈承嗣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对着她说:“好奇怪,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们要来这个神庙才对吧?”
姜眠也在思考:知道他们要来这个这个地方的,应该只有八尺大人吧?但是…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是他。
她转过头,忽而看见闻人蓟的脸色变了一一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警惕到了极点的表情。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布外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还是姜明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冷静的表情。
怎么了?她做着口型,问闻人蓟。
闻人蓟没有回复,反而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还没有说什么,下一刻,姜眠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推了一把她,她差一点就滚出了供桌一-如果不是闻人蓟拉着她的话。
下一秒,黎好连滚带爬地钻出了供桌,大喊:“他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