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潮的,没有晒干的机会。
不如说,能不长霉还得多亏它们都是人工合成材料,而非天然的棉麻。
这间不过十来平方的租屋内也没有什么娱乐可以打发时间,穆炽简单打扫了下,准备睡觉。
她也想多了解关于这个世界,包括其它几座城的情况。
但在这个世界,知识是稀有品。
穆炽不清楚其它城市什么情况,但在九乐城,下城区没有任何获得知识的渠道。
即使想买一台个人终端,对他们而言,最基础的款式也是天价。
三花也跟她说过,城市与城市间的交流并不紧密,哪怕能上网,也很难获得关于其余城市的详细信息。
还是得先离开九乐城再说。
如果能再找到一点她究竟为什么会在维生舱里、又坠落到九乐城外的线索,就更好了……
听着雨水细细密密敲击在铁皮上的声音,穆炽睡了过去。
三花第二天回来得也很迟,只睡了一会儿,便又出门去打工。
经历过安老大的事情,她更加不愿再继续待在这,想要尽快攒够钱离开。
穆炽理解她的想法,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动。
钱这种东西,在赛博世界,就是极端到近乎唯一的人生评判标准。
有钱,你的人生就丰富多彩、享乐不尽,没有任何困难能阻碍你;
没有钱,你的人生便跌落谷底,步履维艰,唯一的目标只有赚钱。
而能够给予那些穷人一点安慰的,便是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穷、更惨的人。
过了两天,安老大回来了。
从外表上看,他少了一只眼睛,一只手和一条腿。
失去眼球的那只眼皮耷拉着,手和腿都被换成了简陋的义肢,没有仿生肌肉与皮肤覆盖,关节连接处的润滑也不够,导致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直响。
不知道卖掉这部分器官与肢体,能让安老大还掉多少债务。
安老大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人,只是他们安装义肢的位置与安老大有所区别罢了。
但与那些人同样的是,安老大变得更加沉默,去中心找工作时,可选项也变得更少。
许多工作明确要求不可装有义肢。
穆炽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这是一个野蛮到丑陋的、血淋淋的、残忍又冷酷的社会体系。
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能顾好自己。
今天的狂暴野牛真的又带了首新歌来,看在加钱的份上,穆炽硬着头皮把它听完。
尽管她压根听不出这些旋律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狂暴野牛唱得很忘我,还会绕着穆炽走位,力争给她一个3D环绕沉浸式尊贵体验。
除此以外,就是止戈匹配时的观战群众越来越多了。
他们很难想象为什么身为一个毫无长处的人类,能连着空手战胜那么多动物,让原本垫底的排名一直上升,定格在眼下的29名。
这可是大型食肉猛禽才能拥有的名次区间!
除去表示难以置信的一拨人以外,另一波则是止戈的忠实粉丝。
他们天天守在游戏里,不为别的,就是想亲自观战戈神战胜动物的飒爽英姿!
虽然最近出现了很多同样使用人类角色来打匹配战的,但还没有谁能像戈神那样,完美复刻她的战斗风格。
既快准狠,哪怕以伤换伤也毫不迟疑,充斥着野性独有的美学暴力。
也能将每一记攻击做得赏心悦目,宛若将自身看做一柄淬炼锋利的剑。
要知道,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就是公平,只要你选择了某种动物,就只能在该动物所允许的体质范围内进行加点分配。
就算再有钱,玩家也不做不到让一条蛇会飞,或者让猩猩一拳打碎半座山。
也就是说,戈神是实打实靠原始人类的体格打上来的!
玩家群体内一片惊呼,对戈神的崇敬之情又多了几分。
崇敬之余,也忍不住捶桌。
怎么没人去采访她啊啊!
官方呢!民间媒体呢!
好想知道关于戈神更多的情报!
——关于这个问题,狂暴野牛也问过穆炽。
[狂暴野牛:我上号的时候,发现一个很火的节目给你发了采访邀请耶。]
[止戈:哦。]
[狂暴野牛:不参加吗?(荷包蛋眼卖萌)]
对着又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想让她变得更出名的金主,穆炽整个人都表示出了一个巨大的无语。
[止戈:?]
[止戈:我是代打。]
代打去参加采访算是怎么回事。
[狂暴野牛:有什么关系!反正战绩都是你打出来的!]
[止戈:哦。然后跟他们说,我住在九乐城的下城区,是一个白卡公民,没资格也买不起个人终端,所以无法接他们的外站采访。]
她也看了那些邀请内容,基本都会在后面附带一串游戏外的联络码,拿什么加。
[狂暴野牛:……&*&%%*]
狂暴野牛发了一句被系统屏蔽得干干净净的话,又很生气地大声哞哞一通,头一次气鼓鼓的下线了。
穆炽耸了下肩,也跟着下线。
>>>
大陆某处,拾辰城。
狂暴野牛将全息头盔一摘,扑到床上来回打滚。
滚了一会儿还是不高兴,又在铺满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跺着脚来回走了好几趟,才喊来分配给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
“有没有办法,把九乐城的一个白卡公民提到黄卡……不,红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