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
一天一夜!
李建成这回是真的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深沉与畅快!
仿佛要将之前因焦虑、筹划、等待而消耗的所有精神,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他躺在榻上,呼吸悠长沉重,如同那台刚刚诞生的蒸汽机一般平稳有力,任凭帐外天光变换、人声往来,他自岿然不动,沉浸在黑甜梦乡的最深处。
他睡得实在太沉了,沉到亲兵按时送来的饭食在案几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沉到薛仁贵前来禀报了几次军务,都只能无奈地退出去;
沉到……李元吉咋咋呼呼地冲进了他的王帐!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李元吉看着榻上毫无动静、脸色似乎也因为沉睡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李建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又上手推了推,见他大哥依然毫无反应,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那不太复杂的头脑——大哥是不是……过去了?!
“哇——!!!”
李元吉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矮,直接跪倒在榻前,一把抱住他大哥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声如洪钟,泪如雨下:
“大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大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怎么就舍得扔下弟弟我一个人啊!大哥——!!!”
他那悲恸的哭声极具穿透力,简直堪比蒸汽机的汽笛,震得整个王帐都在嗡嗡作响,帐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想进去解释又觉得场合不对。
就在这“悲痛”的气氛达到顶点时,榻上的李建成终于被这魔音灌耳和胳膊上的剧烈摇晃给弄醒了。
他极度不情愿地、艰难地从沉睡的深渊里挣扎出来,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是李元吉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大脸。
一股被打扰了绝世好觉的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李建成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抬脚就踹了过去(虽然没什么力气),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不堪,却带着十足的怒气:
“嚎!嚎他娘的哪门子丧!老子还没死呢!滚蛋!再吵老子睡觉,放心老子把你塞进蒸汽机里当煤炭烧了!”
李元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和怒骂给整懵了,哭声戛然而止。
挂着两行鼻涕眼泪,呆呆地看着他大哥,半晌,才破涕为笑,挠着头嘿嘿道:
“没……没死啊大哥?太好了!我……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给老子滚出去!”
李建成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李元吉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哥你没死太好了!你继续睡!继续睡!”
被李元吉这么一扰,好梦是续不上了,那通邪火发出去之后,残留的睡意也烟消云散。
李建成坐起身,用力揉了揉干涩发胀的双眼,虽然疲惫未完全消除,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胸腔里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帐外洪亮地喊道:
“仁贵……仁贵!”
薛仁贵应声而入,抱拳待命:
“殿下有何吩咐?”
李建成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兴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光芒,大手一挥:
“去!立刻派人,动用一切能用的人手和渠道,把咱们四海商会散布在周边州县、部落里所有的红绸子,对,就是最鲜艳、最正的那种大红绸子,全给老子调过来!一匹都不许留!老子有大用!”
薛仁贵微微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太子殿下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和眼中闪烁的异彩,立刻领命:
“是!末将这就去办,定将周边红绸悉数征集而来!”
命令传下,整个营地的商务系统和部分军力都被动员起来,快马四出,信鸽疾飞,一场围绕“红色绸缎”的紧急调运行动迅速展开。
一时间,周边城镇的商会管事们都懵了,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要这么多红绸是想干什么,是又要大婚?
还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祭祀?
但没人敢怠慢,库存被清空,正在售卖的也被紧急召回。
而王帐之内,李建成已经起身,踱步到帐门口,望着远处那间依旧被重兵把守的工棚,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他心里盘算着:
那台蒸汽机,是铁黑色的,粗糙,冰冷,代表着力量与坚韧。
而这漫天的红绸,鲜艳,热烈,象征着喜庆、胜利与焕然一新。
他要用这最热烈的红,包裹、装点那最硬核的钢铁!
不仅要让它运行,更要让它以最耀眼、最震撼的方式,宣告它的诞生!
接下来的几天,发改委八大部长,不论是在外公干的,还是手头有紧急要务的,都接到了来自于〔草原发展改革委员会〕委员长李建成的紧急命令:
十月初一,不管在干啥,都他娘的回来,全都来工棚这边集合!
于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正在高昌故地焦头烂额处理着民族纠纷与屯田政务的杜如晦和牛进达,接到命令后立刻交接,翻身上马,带着亲卫一路烟尘滚滚地北返。
远在吐谷浑故地,顶着高原烈日,紧盯着盐湖生产和新建驿道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也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