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笑声如闷雷滚滚,震得殿内灰尘簌簌落下。
“守易道长,当真愿用此符录作为交换?”城隍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几分试探。
“恩。”
“不后悔?”那声音陡然一沉。
“不后悔。”
陈鸣面露不耐,磨磨蹭蹭,既要,给你便是。
“好!”
话音一落,陈鸣松开手掌,钟馗符录符录如秋叶离枝,打着旋儿飘向城隍像,触及神象的刹那,转瞬无踪。
“道长可是要问蓟县害人的妖孽?”
“正是。”
“本尊还真知晓些这妖孽的来历,它原本是附近山中的野怪,食人得智后成了气候,那山魈独脚反踵,唇裂至耳,最擅化作少年、美妇——”
“尊神且慢!”
陈鸣皱紧眉头,出言打断:“尊神是说,这些人皆是山魈所害?”
“千真万确,吾亲眼所见。”
陈鸣一阵哑然,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那山魈实力如何?”
“炼炁后期,与您之前斩杀的蜘蛛精不相上下。
跟八目不相上下?
这妖不除也罢。
“夜深了,贫道就此告退。”
陈鸣转身便走。
他方才多问这一句,不过是念及县尊相助之情。若只是画皮鬼之流,顺手除去也算积德。
但城隍却说山魈实力与跟八目道人不相上下!
蜘蛛精一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手段。如今他的修为未有寸进,从蠹虫处新得的两门法术‘纸鹤传讯’和‘阴桥渡’。
前者用来千里传讯,后者用来保命,关键时刻可遁入黄泉路。
他杀蜘蛛精时,用了张五雷符,如今手中只有两张,这可是利器,需慎用。
刘城隍有些愣神,这位传闻中嫉恶如仇的道长竟这般急公好义?
可你还未问对方下落啊!
“且慢!道长怎不问这山魈的巢穴、弱点?”
“我问这些有何用?”陈鸣头也不回,继续往门外走去。
“道长不是要去降妖吗?”
“呵——贫道实力微末,这妖不降了。”
“可道长不是答应过县尊——”
“那又如何?”陈鸣止住脚步,转身看向那尊高高在上的泥塑神象,“这蓟县可是尊神您的治下呀……”
“道长,请留步。”
陈鸣转身欲走,馀光瞥见线香忽地拧成一股,在殿门前聚作模糊人形。
“道长——”
“吾蓟县百姓苦山魈久矣,还请道长大发慈悲,还吾蓟县太平。”
刘城隍面容皱成一团,竟显出几分愁苦。他向前倾身,宽大的神袍袖摆垂落,作势便要躬身行礼。
陈鸣立刻侧身避让,凡人受阴神一拜,轻则损阳寿,重则招来阴司勾魂使!
“尊神抬举了,”陈鸣拱手还礼,“那山魈实力高强,贫道这微末道行,又能奈他如何?”
“还请尊神另谋他法!”
既然不是树妖姥姥,这摊烂事合该城隍自己收拾。
刘城隍神情一滞,前些日子跟陆判喝酒时,在对方口中,就是眼前这微末道行的道士,斩杀了炼炁后期的蜘蛛精呀!
“道长,其实吾也喜酒——”
“……”
陈鸣一头雾水,你喜欢喝酒跟我有何干系!
见陈鸣不明就里,刘城隍只得接着道:“吾与陆判也算酒友,前些日子,他还夸道长是位嫉恶如仇的玄门麟儿……”
哦——
陈鸣面色稍缓,没想到这陆判酒友遍地。
他心头忽地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尊神,贫道有一事不明!”
“道长请讲!”
陈鸣指尖凭空夹起一张钟馗符录,“此物究竟有何玄机?”
却见刘城隍烟雾人形,忽的一滞,上下打量了陈鸣一番,问道:“道……道长手中还有多少?”
“没了!”
陈鸣心中暗忖,寻常钟馗符不过驱邪护身,何至于让阴司正神如此失态?
“此符本身无甚稀奇,“城隍声音突然压低,“难得的是道长手中的符录其中含有一缕罚恶司判官钟馗大神真意。”
听得对方解释,陈鸣眸中精光一闪。
是了!
这《机缘笈》中的术法器物,确与寻常迥异。
寻常寻踪符,撑不过十里便化灰烬,而陈鸣手中的符,五十里之外犹能指引分明。
寻常役神术,需斋戒受箓,稍有不慎便遭三官纠察,然陈鸣手中的地煞驱神之法却无需理会,除了可以强召山神、土地,还能驱使黄巾力士。
“自大干二十三年始,阴司内乱不休,鬼王频频冲击阴阳界限。如今阴司全力平叛,自顾不暇。
唯罚恶司钟馗大神威名赫赫,寻常鬼王不敢近身。吾等可借此符录求见钟馗大神,寻求庇护。”
听罢,陈鸣不自觉点点头,原来是投名状呐。
接着陈鸣又听见刘城隍开口,“道长,此山魈不比那蜘蛛精,它不过靠食人内脏与精气硬堆到炼炁后期,连个正经修炼法门都没有。”
陈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