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剧场,他们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埃利昂出现的频率甚至可以说有些过高。不论是关于海军是否出动的争论,还是阿纳海姆之战是否应展开的激辩中,他的身影都如幽影般穿梭其间。
现在,还活着的他出现在翡翠海之宫,并与塞里昂交谈——很显然,他们不仅相识,而且关系不浅。
塞里昂与艾萨里昂他们不是同一辈人,他属于上一代,历了远比他们更复杂、更残酷的动荡。
他曾与艾里昂掠袭者并肩作战,在艾里昂王国的平原上策马狂奔;也曾在永恒女王的王廷中徘徊游走,享受那片森林王国特有的奢华生活。他的身份,他的过往,就象阿苏尔编年史的一部分。
后来,他被任命为雄鹰门的指挥官,而雄鹰门位于奥苏安西部泰伦洛克王国的群山之中。
而现在,原本脸上的坚毅和沉默消失了,与旧友交谈时,那份深藏的情绪不可避免地溢了出来。左眼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随着表情的起伏在微微扭动,象是旧日战争的鬼影在面容上挣扎复苏。
艾萨里昂耸了耸肩,尽管他听不清塞里昂与埃利昂在说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到对话的内容。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而阿海尔则露出了一个‘无语至极’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嘲讽。他没办法再保持冷静——这一刻,他是真的为伊姆瑞克感到悲哀。
他甚至有种想要替这位摄政王默哀三分钟的冲动。
他实在不知道,伊姆瑞克接下来要如何继续统治下去,这个摄政王该怎么当,仗该怎么打。
这位‘新王’刚刚登基,就要面对来自各地的掣肘,军政体系的碎裂。
伊泰恩、伊瑞斯、柯思奎王国站在杜鲁奇这边,奥苏安门户大开。而现在,泰伦洛克王国的力量结构也正在发生着微妙的摇摆。
埃利昂,虽然远离泰伦洛克王国,但他在王国内部有着一定的影响力,不然他也不会成为阿纳海姆的守备。
再加之横空出世、贵胄血统加身的吉利德,这两个内核力量的联手,足够让整个泰伦洛克的贵族阶层心生动摇,开始重新思考‘忠诚’与‘利益’的天平。
而戴斯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瓦尔信徒如今是怎样的状况,也无意妄加揣测。但他作为一名阿苏尔,他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奥苏安的情况。
在柯思奎王国,有一处被称为‘天穹溶炉’的地方,坐落于环形山的深处,距离翠绿幽静的阿瓦隆王国并不远。那里,是瓦尔信徒的聚集地,信仰、锻铸与战争在那片炽热之地融为一体,昼夜不息。
阿瓦隆的法师在树上培育着长矛和箭矢的胚胎,它们就象果实一样,在树枝间慢慢成熟。当时机到来,法师们会将它们剪切、封存,随后送往天穹溶炉——在那儿,瓦尔信徒会为它们装上寒光凛凛的锋刃,让一根根木制的长矛真正变为能够刺穿战争迷雾的兵器。
但阿海尔并不认为戴斯的第一站会是那里。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不是因为那里的信徒不虔诚,不是因为那里的火焰不够炽热,而是因为——柯思奎王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它在这场巨变之中,已然悄然站队,选择站在了杜鲁奇一方。
而戴斯的出现,尤其是他如今出现在奥苏安——其意义再明显不过。
如果说,天穹溶炉是阿苏尔精巧箭矢的孕育之所,是森林、法术与战争意志的结合;那卡勒多王国的‘瓦尔铁砧’,则是另一种像征——那是火山之心中燃烧不息的神火,是卡勒多的傲骨与奥苏安意志的内核之所。
那里,才是阿苏尔真正意义上的兵器制造中枢,是剑的故乡,是战士之心的铸造地。
所以
而就在此刻,萨里尔的身影悄然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那位半神的存在,那位荷斯在人世间的倒影。
他的到来,意味着萨芙睿王国,本应是伊姆瑞克最大最稳定的支持者之一,其立场也已悄然动摇,甚至可能开始倾斜。
这一刻,伊姆瑞克的身影重新浮现在阿海尔的脑海中。但那不再是那个高傲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的伊姆瑞克,不再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卡勒多之主。
而是
一具躺在尚未合盖的棺椁中的尸体。
安静,冷清,四周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香料气息,仿佛连死亡本身都还在尤豫是否该落定这场剧终。
这一瞬间,阿海尔想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他太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泰伦洛克动摇,卡勒多无力,萨芙睿尤疑,柯思奎、伊瑞斯、伊泰恩倒戈。
‘摄政王’这个词在现实的碾压下,已不再是权力的像征,而更象是一封迟来的讣告。
这是否太过沉重了?
“我们杜鲁奇、阿斯莱、艾尼尔我们就象是一根根线,被人牵引着,被人交错着。”
艾萨里昂低声呢喃,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佩里恩,也说给阿海尔听。
他说到这时,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大厅深处、沉沉灯火下交织出的阴影,那些目光、声音、步伐一切仿佛都成了线索。
“而达克乌斯”他轻轻吸了口气,象是在压抑一份沉重的认识,“他是那个织谶者,是织网的人。”
他没有用‘领袖’这个词,也没有用‘统帅’或者‘王’。他用了‘织谶者’。
那不是一份荣耀的称呼,而是一种命运层面的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