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身后,本想随口一说,可当他真正看清画板上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眼神逐渐从调侃转向震惊,然后凝固在不可置信之中,表情瞬间变成了标准的——地铁老人看手机。
或许如果眼睛眨得够快,快到一秒钟能眨个二十多下,说不定还能把剩下的帧数补齐?
让这九张图动起来,成为真正的动画?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在洛瑟恩开一个‘幻影之光’展览
雷恩一共画了整整九个线稿,一笔一画、精雕细琢。内容函盖了整个仪式中最关键的九个瞬间,从马雷基斯身着午夜护甲站在圣火前,沐浴在火焰之下的庄严之姿,到最终他高举起达克乌斯与芬努巴尔的手臂,宣布新纪元的开启。
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一幕——马雷基斯倒在地上,却依旧伸出手与那缭绕浮动的圣火紧紧相握的画面。
可以说,这九幅画面不仅浓缩了整个仪式的高潮,还捕捉住了其中最震撼人心的每一个细节。
“如何?”雷恩转过头来回应,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在等着一句伟大或者天才。
“啊!你的连环画好极了!”达克乌斯毫不尤豫地回敬,一种公式化到近乎阴阳怪气的语调从他嘴里冒出来,像被榨干情感的机械音,“当你准备举办画展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无论我身在何处,我都会赶来,我向你保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因为我非常、非常好奇,到底是哪一面墙,有这么大的空间,能容得下你这史诗巨卷。”
雷恩干笑了一声,脸上原本的自信在达克乌斯的调侃中被削去了一层,随即恢复正色,用一种你说归你说,我骄傲归我骄傲的眼神认真地看着达克乌斯,随后他的眼神变成了询问。
“不着急,你继续。”达克乌斯拍拍雷恩的肩膀,一副宽慰的模样,“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不是吗?说得好象这个岛会突然跑掉一样。”
此时,仪式已经结束,大厅的观礼者们在引导下有序退场。
阳光已然爬上正空,时间到了中午。
‘中午’与‘仪式结束’这两个词一旦组合在一起,其含义就格外清淅——开饭!
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了,有什么事、有什么会、有什么讨论,全都可以下午再说,吃饱了脑子才好使,最好在午睡一会。
与雷恩闲聊了一会儿,吐槽几句,他继续向大厅另一边走去,来到了乌里安·影手的身旁。
他先是安抚了还处在激动情绪中的乌里安,这位对仪式有着强烈情感投入的艺术家,此刻几乎眼框泛红。
他拍拍乌里安的背,接着吹捧了一波对方的画技,说得乌里安心满意足,然后很自然地转换话题,问起乌里安——从一位阿苏尔的角度,怎么看待这场仪式?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达克乌斯来到了托兰迪尔身边。
这一次,他换了个调调,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与调侃。他先是毫不客气地对托兰迪尔的画技开起玩笑,调侃那勉强称得上是‘宣传插图’的作品实在称不上艺术,等对方咬牙切齿地反击了几句之后,他才慢慢收起玩笑,切入正题。
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手机,更没有新闻app,消息的传播从来都是缓慢且受限的。
而达克乌斯深知,在战火、信仰与历史交织的当下,如何快速、有效地传播消息,关乎的不只是效率,而是未来的命运。
好在来之前,灵谕院就有所准备。
他们早已准备了一系列标准化宣传图,图象依旧是那个经典的造型——‘马雷大叔’。
唯一不同的是,画面有所更新:午夜护甲换成了龙甲,手中多出了一把阳炎剑,不过没有脸。
现在,脸也有了。
头发嘛?有头盔!
而且眼下在他面前的,正是精灵社会中公认的宣传第一人——托兰迪尔。
托兰迪尔对如何打动人心、操控视觉、制造情绪共鸣这一套,早已是轻车熟路,炉火纯青。在早先得到达克乌斯的提点和展开工作后,他对宣传工作的理解近乎本能,根本不需要达克乌斯太过操心。
聊完工作后
“啊!我亲爱的族母,还有我那亲爱的姐姐。”达克乌斯在看到迎面走来的安娜萨拉和科洛尼亚时,立刻换上一副浮夸又戏谑的姿态,语气中带着一贯的油滑与调笑。
话音刚落,他便迈出一步,亲昵地挽住了族母的手臂,姿态自然。
而就在安娜萨拉的手臂被达克乌斯挽住的那一刻,她那惯常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温柔的长者微笑。
那是一种穿透时光的喜悦,她眼中激动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框,化为实质般的波动。作为与马雷基斯同时代走过来的她,作为那个在暗夜与孤独中咬牙坚持、始终不曾妥协的女人,她终于,看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这一刻,是对她千百年坚持不懈的肯定,是对她立场与信仰最有力的回报。
“感谢你,达克乌斯,感谢你”她几乎是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没什么可感谢的。”达克乌斯摆摆手,微笑着打断了族母的话,语气却由轻转重,逐渐凝实,“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所获得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表情一收,眼神坚定起来。
“而且这只是我们走出的第一小步,真正的路,还在后面,那是一条更长、更崎岖的路,需要我们一步接一步,继续走下去。”
安娜萨拉默然点头,眼神中充满唏嘘和感慨,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