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与硫磺的气息,翼膜在高频震颤中闪铄,发出低沉的颤音,宛若一面在燃烧中鼓动的战旗。
而他的竖瞳中,燃烧的,却是冷静,那种冷静,是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寂静,是风暴眼中的平静。
而在不远处,被第五发爆弹击中的烈阳龙,承载着他那已化为虚无的伙伴,正沉重地坠入舄湖。
湖水在那一刻被彻底染红,巨大的涟漪混杂着破碎的鳞片与气泡,向四周扩散,每一次水浪的起伏都象是哀歌的回响。那坠落声深沉、闷烈,仿佛天地在为他们的陨落低语。
玛拉特克斯没有去看他的战果,对他而言,那些爆炸与坠落,不过是战场上的噪音,是不值一提的插曲。五发爆弹,仅仅是一道头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与表亲们打招呼的方式,一种赤裸而傲慢的问候礼。
当体内那股近乎撕裂的震荡逐渐散去,他能感受到血液重新流动的感觉,肌肉的紧绷与骨骼的共鸣重新归于掌控。竖瞳微微一缩,他的视线随之抬起,穿透翻腾的蒸汽与光焰,看向高空之上那些静止不动的身影——他的表亲们。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他们悬停在天穹下,如雕塑般无声地注视着他,而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唇角浮现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冷笑。
不屑。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不容置疑的蔑视。
他给过他们机会了,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暴露在最脆弱的姿态下。那是他在高压反冲术后,所有能量紊乱、身躯几乎失控的短暂间隙。那时,如果有人抓住机会,敢俯冲、敢近身,他也许真的会受伤,掉进舄湖里。
但遗撼的是,没有人动。
他那群自诩为高贵的表亲们,只是盯着他燃烧的轨迹发呆,像呆瓜一样。
他突然想到了达克乌斯曾说过的话:给你机会,你不用啊。
玛拉特克斯的喉咙深处传出一阵极低的咆哮,象是笑,又象是对空气的不耐。他猛地扇动翅膀,空气骤然炸裂!
巨大的气浪撕开空气,湖面被反压出的气流掀起数十迈克尔的浪墙。他几乎是拔地而起的,一个旱地拔葱,炽烈的火焰尾迹在他身后撕开一道贯穿天地的红色裂缝。
当他的身体仿佛在连接天地时,他的身形忽然一紧,随即,猛地一个侧翻!
那动作之迅捷、角度之极致,让人几乎怀疑他的脊柱是由钢铁构成的。龙翼在翻转中绷出震耳欲聋的风爆声,卷起的乱流撕扯着湖面的蒸汽与火焰,将其拧成一个燃烧的旋涡。
这一刻,安娜萨拉终于忍不住了,目光中夹杂着怒气与一种几近绝望的无奈,她想骂人了。
不,确切地说,她想对着他吼。
再好的函养,此刻也崩不住了。
在她看来,玛拉特克斯这完全不是战斗,而是炫技。在发现敌人太弱,且确认有人兜底后,这只混帐龙开始浪了——彻底的浪!
玛拉特克斯在天穹中盘旋、俯冲、翻滚,象是在用战斗向表亲们宣示:我不仅强,我还比你们更优雅、更随意。
而她的徒弟显然忽略了什么,忘记了兜底的人是一位活了五千多岁的精灵,不是一只活了五千多岁的巨龙。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涌上的怒气化为冷意。
因为她知道——第二回合,拉开了。
有什么事,等打完再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