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的选择在他们看来有多么不可理喻,多么“自甘堕落”。
可是……他也很想老马班长,想李梦、薛林、老魏他们插科打诨的日子,想那几间虽然破旧却充满人情味的土房,想那条他们亲手修起来的、通向远方的路……那是他重活一世,心底最柔软、最温暖的角落之一,是他军旅生涯真正的起点和“家”。
这些话,他无法对伍六一说。说了,班长也只会觉得他疯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热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伍六一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伍六一眼中那复杂的震惊、不解、痛心,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一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取代。他死死地、狠狠地瞪了许三多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愤怒、失望、不解,还有一丝……被彻底打败的茫然。
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股决绝的冷意,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沉重,背影僵硬,仿佛背负着千斤巨石,又像是彻底斩断了某种联系,融入了训练场喧嚣的背景中。
许三多看着伍六一消失在视线里,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支颤抖的笔,低下头,继续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在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页上,书写着给班长的复习要点。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上,那白皙的皮肤在周围一群“黑炭头”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独。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平静外表下的心,也在为那份无法言说的思念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