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精神抖擞的战士们,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自言自语地说:“好小子。铁路,这次演习,有好戏看了。”
密不透风的温带丛林里,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剪得支离破碎,地上积着半尺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三道身影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在灌木丛里穿行,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突然,头顶的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像山猫一样从树上跃下,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三多端着 81 式步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抬手、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啪!啪!啪!”
三朵雪白的颜料花依次绽放在三个人的胸口。
三个兵瞬间僵住,垂头丧气地摘下头盔,认命地往山脚下走 —— 被许三多 “击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远处的一棵大橡树后面,甘小宁、白铁军和王宇缩成一团,捂着嘴不敢出声。
直到那三个倒霉蛋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甘小宁才 “噗通” 一声瘫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我的妈呀……” 他有气无力地喊,“班长追了我整整三个山头!三个啊!我鞋都跑掉一只了,他愣是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白铁军也 “哐当” 一声把头盔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泥里,扯开军装领口,露出满是汗渍的脖子。
他撩起衣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白点子,欲哭无泪:
“行了行了,别喊了,他听不见。你看看我!看看!今天一上午,我身上就多了五个白点!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成斑点狗了!”
“你那算什么。” 王宇靠着树干,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咱们三个还算好的呢,至少还躲了一个小时。二班的李伟,刚进山十分钟就被班长从草堆里揪出来了,现在估计在山脚下做五百个俯卧撑呢。”
“别提了,我现在一听见树叶响就浑身哆嗦。” 甘小宁捂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昨天晚上我站岗,就看见树后面有个黑影晃了一下,我当时魂都飞了,举着枪喊了半天,结果是只兔子。”
白铁军深以为然地点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哎,你们说,班长是不是山里的精怪变的?这都一个星期了,他天天一个人追着咱们全连跑,从东头追到西头,从天亮追到天黑,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连汗都比咱们出得少!”
“可不是嘛!” 甘小宁猛地坐起来,
“以前我觉得伍班副就够狠的了,现在跟班长一比,伍班副简直就是天使!至少伍班副追人,追个两公里就不追了,班长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我昨天问成才,能不能跟班长说说,手下留情点。” 王宇苦着脸说,“结果成才翻了个白眼,说他自己昨天都被班长摸了哨,罚了三百个深蹲,让我自己去说。我哪敢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一个星期,他们算是彻底被许三多收拾服了。
以前觉得丛林作战就是躲猫猫,现在才知道,在许三多面前,他们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在树上趴八个小时一动不动,能在齐腰深的水里潜行几百米不露头,能从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最可怕的是他的体力,仿佛永远用不完。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要炸了,他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散步,还能抽空提醒你 “注意脚下有陷阱”。
“要不…… 咱们投降吧?” 白铁军小声提议,“反正早晚都是个死,早死早超生,还能早点回营区吃饭。”
“你敢去说?” 甘小宁斜了他一眼,
“你去跟班长说‘我投降’,他能让你围着山跑十圈,然后再跟你讲一个小时‘军人不能轻易放弃’的大道理。”
白铁军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那算了,我还是接着躲吧。”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三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他们缓缓转过头。
只见许三多就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端着枪,枪口对着他们,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的迷彩服上沾了点树叶,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仿佛刚才追了三个人跑三个山头的不是他。
“三个,淘汰。” 他语气平静地说。
甘小宁:“……”
白铁军:“……”
王宇:“……”
空气凝固了三秒。
甘小宁 “嗷” 一嗓子,重新躺回地上,四肢摊开,彻底摆烂:
“不跑了不跑了!打死我也不跑了!班长你直接毙了我吧!我宁愿去做俯卧撑,也不想再被你追了!”
“就是!” 白铁军也跟着躺平,“班长,我认输!我彻底认输了!你是我亲班长!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许三多看着他们俩,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可是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说完还看了手腕的手表确认。
“一个小时我也跑不动了!” 甘小宁哀嚎,“我腿都软了,再跑就得断了!”
许三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现在去山脚下,找连长报到,每人三百个俯卧撑,两百个深蹲。”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影几下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去追下一个倒霉蛋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百个俯卧撑……” 白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