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穗安。你看你手下那么多能人,收几个贴心懂事的徒弟,或者让信得过的手下多跑跑腿,别事事都亲力亲为,累坏了身子骨可怎么好?”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穗安的个人问题上。林愿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说道这个,穗安,爹知道你心气高,志向大。可你和那郑淮,当年……唉,爹也知道你们是知己,不是寻常儿女情长。可那郑淮,听说也是个好官,为了百姓劳心劳力,至今也未曾婚娶……”
王氏抹了抹眼角:“你们俩啊,都是心里装着天下苍生的大忙人!可这日子……终究是你们自己在过。爹娘老了,管不了你几年了。就盼着你们都能好好的,身边有个知心人,累了倦了有个依靠,可你们……” 老人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牵挂。
郑淮……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穗安平静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那个在闽地风雨飘摇时并肩而行的务实官员,那个理解她抱负、支持她事业的知己,那个眼神清亮、胸怀天下的男子……往事一幕幕掠过心头。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掠过穗安眼底。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小石头放下的那颗桃核。
“爹,娘,”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平静而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属于“道途”的澄澈与疏离,
“我和郑兄确实是难得的知己。我们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有些东西,在大道面前,是需要放下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关切的脸庞,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能得父母康健,家人团聚,阿姐虽为神只却依然挂念,穗安心中已无憾。至于其他随缘吧。您二老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让身边的人照顾好我。清云上下,都是我的家人。”
她拿起那颗光滑的桃核,在掌心轻轻摩挲,仿佛汲取着花果山的灵气,也仿佛握住了这份沉甸甸的亲情。
“只要你们平安喜乐,只要这天下,因我所为能少些苦难,多些希望,穗安此生,足矣。”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堂屋内,给这温馨又带着一丝淡淡怅惘的团聚场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院外,海浪声声,如同亘古不变的吟唱。
大道苍茫,舍弃一些,方能承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