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英闻言,浑身剧震,原本略显黯淡的皇道双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演化石胎,以信仰为锚——”他喃喃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敲击在他的道心之上。
这是真正的转化,是以自身为基,主动向圣灵的形态靠近。
更关键的是,帝尊点出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元神寂灭之危,并给出了信仰之力0
这一匪夷所思却又直指内核的解决方案。
“信仰之力,众生之念。”
川英的呼吸都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他身为古天庭第一神将,后证道为战皇,在宇宙中享有赫赫威名,受无数修士敬仰甚至崇拜。
自然汇聚了海量的信仰之力。
只是以往,他从未重视过这股力量,认为其虚无缥缈,与自身刚猛精进的战道不符。
如今听帝尊一提,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众生念念不忘,其念力汇聚,便是一种超越了时空的、坚韧无比的烙印。
以此烙印为锚,定住真灵,使其在漫长的石化孕育中。
即便元神本体因石胎特性而陷入最深沉的“懵懂”或“寂灭”状态。
这道由亿万生灵共同维持的“信仰烙印”也能如同黑暗中最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真灵之火。
保持一丝根本意识不散。
待石胎成熟,便可以唤醒真我。
“妙!妙极!”川英忍不住低喝出声,脸上的颓败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壑然开朗的激动与兴奋。此法。
将自身置于死地,却又借助外力留下一线最根本的生机,完美契合了向死而生的意境。
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与大道更为亲近,本源将得到天地滋养而蜕变,寿元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延长!
这并非简单的延寿,而是在生命形态上进行了一次主动的、高风险高回报的跃迁。
帝尊看着川英眼中重新燃起的熊熊道火,微微颔首。
他能感受到,这个思路真正击中了川英的道心,与其本性产生了深层共鸣。
“此法亦非坦途。”
帝尊泼下一盆必要的冷水,讲出了关键。
“石胎演化,所需时光动辄以十万年甚至百万年计,其间你之真身将彻底沉寂,无法干预外界。”
“信仰锚点虽可维系根本意识,却极度脆弱,需提前布下重重守护,防止被外力干扰。”
川英神色肃然,重重点头。
“我明白。风险与机遇并存,此乃亘古真理。但这条路,我感觉到了契合”!与我之道,与我之心志契合!纵有万般艰险,我亦愿往!”
他起身,再次对帝尊深深一礼,这一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帝尊指点迷津!
此恩,川英铭记!”
帝尊坦然受礼,淡淡道:“路已指明,如何行走,能否抵达,皆看你自身造化。去吧,早做准备。”
川英心中一凛,听出了帝尊的言外之意。
禁区蛰伏的躁动,帝尊本身的布局与深意。
确实,留给他慢慢尝试、从容布局的时间可能不多。
他必须尽快开始,而且要确保成功!
“是!”川英不再尤豫,提起石棍,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离开了崐仑山巅。
川英回归自己的道场,随后的岁月中,他行走于自己曾经征战、守护过的星域,显化神迹,抚平一些昔年大战遗留的创伤,化解部分积怨因果。
同时,他更清淅地显圣,将自己的大道,更广泛地传播,让自己的形象与信念更深地烙印在诸多生灵心中。
以获取更纯粹、更稳固的信仰。
宇宙中,一些顶尖强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战皇川英的气机虽然更加衰败,但其活动却反常地频繁起来,且所过之处,总有莫名的“念力”汇聚与沉淀的痕迹。
“川英在做什么?他寿元无多,不象是要最后一搏征伐禁区,倒象是在布置什么?”
“信仰之力?他在汇聚信仰?难道他想走信仰主道?不对,信仰之力并不让自身长
生”
“或许是与帝尊有关?在帝尊涅盘后,川英曾去过崐仑——”
各大禁区,也对川英的举动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虽然川英如今已是晚年皇者,威胁大减。
但他毕竟是帝尊摩下唯一的当世皇者,其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蕴含着帝尊的意志。
“汇聚信仰,难道——”
有古老至尊想起了某些尘封的记载,关于神话时代一些偏门的长生法尝试,其中似乎就有与信仰有关系。
外界。
天地大道持续哀鸣,这位曾镇压一个时代的战皇,终究走到了寿元的尽头。
宇宙万域皆有感应。星河黯淡,万族沉寂,所有修道者心中皆蒙上一层悲凉。
他们明白,那个曾在史上刻下辉煌篇章的身影,即将彻底化道,归于天地。
崐仑山,万脉之祖,诸天灵粹汇聚之地。
川英踏着岁月涟漪走来,白发已枯。
唯双眸仍凝着不灭的战意。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选择在此进行最后一搏。
帝尊早已立于成仙地外,周身笼罩在朦胧道光之中,仿佛与这方天地共鸣。
见川英到来,他缓缓开口。
“你终究选了这条险路。”
“是。”川英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纵失败,也好过在岁月中无声腐朽。”
帝尊未再劝。
他曾为川英指出另一条路,前往那虚无缥缈的奇异世界。
或许尚有转机。
但川英拒绝了。对这位战皇而言,宁可绚烂焚尽于故土,也不愿在未知中苟延残喘。
崐仑成仙地深处,万座龙首峰巍然矗立,吞吐着浩瀚如海的天地菁华。
仙光如瀑,自每一处山岩缝隙间奔涌而出,将这片秘境映照得宛如琉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