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黄粱还不知道。
因为一次在他看来平常到了极点的病毒反追踪,已经使得军警各部门都在经历一场特大地震。
一场关于信息化改革的地震!
各军区高层已经默契地都在紧急召开各项关于新信息化军改路线的会议,会议内容无一不是和黄梁的这次病毒反追踪案例有关。
换句话说,他的这个案例已经被当成了典型战史收录进了教科书里。
只是,无论在何种场合、何种文本里,始终找不到和黄梁相关的任何信息,他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刻意隐去了。
几乎就在吴天平住院那会儿,已经有战区信息安全中心的人出现在平京市警局,收走了那屋子里的所有八台计算机,包括老a部队那三台。
所有与那次事件相关的人都被叫去约谈了,除了—黄梁。
黄梁当天就离开了警局,也是在其他人被约谈的当天。
有人对他说,医院里的吴老还想见见他。
于是,他便去了。
军区医院,单人病房。
屋内只有两个人,所有人都出去了。
吴天斜躺着,黄梁坐着。
前者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轻轻泛起一抹慈祥的微笑:“你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编程吗?”
黄梁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天平似乎也只是感慨了一声,接着换了个问题:“计算机语言在你这里,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黄梁同样沉默了一下:“就如同我们从小就说的汉字,在外国人眼里,对我们来说也挺简单的。”
吴天平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东西对于你来说,几乎和从小就说的语言在难度上没什么区别一样。”
黄梁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吴天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自言自语似地喋喋不休起来:“你隐藏的很好,天才往往都是孤僻的,因为他们没有多馀的精力来消耗在枯燥的人际关系和乏味的生活琐事上。
可也正因为如此,让孤独惯了的你来了部队后,格外珍惜某些真诚的人和感情。
隐藏了这么久的信息技术,就为了留下一个认识也不算太久的老兵,什么都暴露了,估计这些出名后的关注,让你很苦恼吧?”
黄梁愣了一下,一下被说中了心事。
他确实只想做一个不被关注的人,因为那样能让他有安全感,也更自在。
“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生活?”
“换一个环境?”
吴天行的床已被摇高,半躺着侧头看着他:“例如,暂时离开军营,暂时离开这些名利与浮躁————”
黄梁猛地坐直了身子:“你又想劝我放弃当兵,改去学校当学者?”
许是看出了他的抵触,吴天行眨巴了下眼:“我说的是暂时离开”,反正你从来都是个不想被名声所累的人,现在也已经开始有点烦那地方了,对吧?”
“我不烦那地方,我很喜欢那里的人!”
黄梁低了下头,没完全说实话,越来越出名的名声,已经让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已经不再相同。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仿佛,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个异类。
一个光芒过于耀眼,都已经能晃到别人眼睛的异类。
“你知道我说的烦不是那个烦!对于七零二团钢七连即将被改编的事,你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吗?还是,你跟它有感情了之后,已经开始选择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黄梁再次抬头:“我以为,在赢了和老a的演习后,在七连得了集体一等功之后,它应该不会解散才对?”
吴天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只是你想让自己这么以为,实际上,对于深谙信息化指挥之道的你来说,潜意识里,反倒以为这会加速七连的改革,对吧?”
黄梁呼吸急促了一下。
对方说对了,他此生从未如此迫切过,希望七连不要改编;却也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支连队一定会被改编。
因为,恰恰是因为这支连队太强了,它才是最可能被改编那个。
谁都知道,红军那场演习是因为什么赢的!
“对于一支即将消失————”吴天行注意到黄梁的眼神变化,立马小心翼翼换了个称呼,“即将改编的连队,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我————”
“你很矛盾,第一,你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对于什么陪它走最后一程的说法从来嗤之以鼻;第二,你又觉得现在离开它,就是在背叛它!”
“我没想离开!”
“可你真的该离开了!”吴天下转头没再看他,“甚至是离开七零二团,这已经不是你该待的地儿!”
“没有谁该待,或不该待什么地方!”黄梁说是这么说,却没这么想。
“你们c集团军那位姓高的首长,本来是想将你放在七零二团,陪着它一块慢慢成长的,直至它完全蜕化成信息化重装合成旅,并和它长在一起,甚至再一起变老!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在警局的那次病毒反向追踪,又一次改变了所有人的看法!”
“我想活成什么样,不需要谁的看法!”黄梁骨子里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前世如此,今世也是如此。
这个桀骜不是性格和生活中的桀骜,而是人格和人生态度上的桀骜。
不喜受到管束,也不想有过重的担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其实,很不象是一个兵!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的,也由不得你,你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信息技术方面的能力,已经强到可怕了!
若是使用得当,它能使我军的战力成倍甚至是成十倍、数十倍的增长,若是使用不当,它的危害也将是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