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确实,这里是残酷的罗布泊,不是温室。
包括宁南乔在内这一帮人,既然选择了不听劝阻硬闯进来,这第一课,确实该他们自己上。
夜色渐深,戈壁滩上的气温开始骤降。
白天的燥热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高远他们早就换上了厚实的抓绒内胆和冲锋衣,围坐在防风炉旁喝着热茶。
而贺凯那边,终于勉强把帐篷搭了起来。
不过,高远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贺凯团队的那些帐篷看起来花花绿绿,确实挺好看的,但明显都是那种公园露营用的简易帐篷,防风保暖性能极差,根本挡不住戈壁滩深夜的寒风。
“这帮人,真是————”高远摇了摇头。
“行了,管他们作甚!”刚子冷笑一声。
“是啊!”陈文叹了口气,“人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好了,早点休息吧!”老叶说道。
于是,四人分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夜晚的戈壁滩,寒风呼啸,吹得帐篷呼呼作响。
半夜时分,高远钻出帐篷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贺凯团队的营地。
然后,他就听到营地的帐篷里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抱怨声。
“凯哥,这也太冷了吧!我感觉都要冻僵了!”
“就是啊,这帐篷怎么漏风啊?我的睡袋也不暖和!”
“我要回家,我不玩了,呜呜呜————”
贺凯团队里的几个妹子,此时正挤在一个帐篷里,裹着毯子,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都别吵了,忍忍就天亮了!”贺凯的声音从另一个帐篷里传来,“妈的,这鬼地方怎么比冬天还冷!”
显然,这家伙也冻得够呛。
就在这时,宁南乔那辆橘红色的越野车门开了,她抱着双臂,哆哆嗦嗦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色冻得发青,嘴唇都在打颤。
估计是帐篷里太冷了,她跑到了车上过夜。
只是,车上恐怕也没多暖和。
这时候,宁南乔看到了高远。
她似乎尤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那个————叶大哥————”宁南乔的声音都在抖,“你们————有没有多馀的毯子或者睡袋?我——
——我实在太冷了————”
刚子从帐篷里钻出来,披着大衣,冷笑一声:“哟,这会儿知道冷了?白天不还挺能耐的吗?
早就说了你们那装备不行,非不听!”
宁南乔低着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硬忍着没掉下来,只是不停地搓着手。
高远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老叶的帐篷。
老叶此时也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来。
看着冻得发抖的宁南乔,老叶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刚子,去车上拿几条备用的保温毯给她们。”
“叶哥,这————”刚子有些不情愿。
“去吧!”老叶挥了挥手。
刚子嘟囔了一句,转身去车上拿了四五条铝箔保温毯,一股脑塞给宁南乔。
“给!这玩意儿裹在身上能保命,你们几个女孩分一分。省着点用,我们就这些备用的!”
“谢谢!谢谢!”宁南乔如获至宝,连声道谢,抱着毯子跑回去了,和其他几个姑娘一人一条。
这时候,贺凯也钻出了帐篷,看到了这一幕。
接着这家伙也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搓着手嬉皮笑脸道:“那个,老叶,还有吗?我也冷得不行,给我一条呗?”
“没了!”刚子冷冷地说道,“就那么几条,都给那几个姑娘了。你是大老爷们,又是领队,自己冻着吧!长点记性!”
“哎,不是,你们这也太————”贺凯还想说什么,却被刚子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滚回去睡觉!别在这碍眼!”
贺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哝着什么,悻悻地走了回去。
罗布泊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在寒风中过去了。
第二天,太阳准时升起。
罗布泊的日出,有一种悲壮的美。
太阳从地平线跃出的那一刻,亿万年的孤寂仿佛被点燃,无边的盐壳地泛起金红色的光泽,象是凝固的大海。
高远早早就起来了,他用带来的湿巾简单擦了擦脸,然后用一小口水漱了漱口,就算是洗漱了。
另外三人也都早早起了床,老叶和陈文正在检查车辆,刚子正在收拾营地。
而隔壁贺凯的营地里,一片死气沉沉。
贺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裹着冲锋衣缩在车里,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好。
那几个网红妹子虽然裹了保温毯,但一个个也是面容憔瘁,妆都花了,完全没了昨天出发时的那种光鲜亮丽。
宁南乔抱着保温毯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叶大哥,刚子哥,还有高远哥,谢谢你们的毯子!”宁南乔把叠好的保温毯递给高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也多了几分愧疚,“昨晚————真的是救命了。”
“你们留着吧!这地方每天晚上都很冷,肯定还用得上。”高远笑了笑,“今天你们还要往里走吗?里面的路可更难走。”
宁南乔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知道————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
老叶走了过来,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姑娘,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也没法掉头回去了。再往里走,那就是真正的无人区内核,一定要多加小心!”
“恩!我会小心的,也会劝贺领队他们小心。”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