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紧接着打开了另外一个锦盒,里面正是他之前制作的三个单筒望远镜,和一枚单独的凸面镜片。
黄丹拿出那枚镜片,直接将之放在字上,镜片背后的字立刻就在视线中放大。
黄丹演示了一下后,将之交给了岳飞,示意他自己上手试试。
“这————”
岳飞只是试验了几下,就将之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可这凸面镜放在了眼前看远处,显现的影象十分模糊。
将手臂向前放远,则会显现出一个倒象,尝试了几次后,岳飞都无法只利用一枚凸面镜,就清淅地看到远处的事物。
让对方尝试了一阵,黄丹这才从盒子里取出自己制作好的单筒望远镜。
这里面装了一枚凹面镜与一枚凸面镜,两相配合之下,才能将远处的景象清淅呈现在眼前。
甚至都没有等黄丹上手演示,岳飞就直接研究明白了,当他成功利用手中的望远镜,看清三丈远外的蝇头小楷时,面上就已经是一片严肃了。
岳飞当即就想要,带着望远镜到野外去验证一下效果,但他刚刚起身,就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在黄丹的书房里。
“都统制,我一共————”
“你我都是战场上拼杀过的兄弟,哪里有那么生分,我痴长你几岁,就跟我鹏举兄好了。”
“鹏举兄,你不要急,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手里现在一共有三支成品,名唤千里眼。
行军打仗中若是有了此物,想来也是能够再有增益。”
岳飞自然明白此物的作用,不过紧接着又有些疑惑。
“安平,你既然获得此物,现在又愿意将之交给我,那便说明你并不是想要将之私藏之人。
如此一来,为何不将之献给朝廷,哪怕你不想为官,想来官家也会不吝赏赐的。”
黄丹心中是有说辞的,佯装有些无奈。
“哥哥你是不知道啊,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
此物的作用你难道不清楚么?为了不让此物落于金贼手中,朝廷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届时我虽获得了一些钱财,但为了保密,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皇城司日夜监管,就此失去了自由口更不用说,这些千里眼的根本,其实是里面两个琉璃片。”
说到这里,黄丹再次将之前那个透明的琉璃杯拿起,并将之放到岳飞的手中。
“鹏举兄,你也是参加过宫宴,见识过官家手中的那些琉璃盏。
比对一下,你觉得二者如何啊?”
“这个————”
之前岳飞的注意力都在望远镜上,此时仔细把玩,才发现黄丹递给他的琉璃盏,看起来竟然不比御用之物差,甚至更加精美。
看到岳飞面上所流露的诧异,黄丹长叹一口气。
“弟弟我之前就说了,当初救的那个海商,是与大食做琉璃生意的。
当时我给了对方一笔钱,帮助他重新展开生意。
后来发现了这琉璃盏装水,能够放大图案,便让其在大食国内控制住了一个琉璃工匠。
毕竟我的想法一旦成功,这制作出来的千里眼,便是军中机密,不能落入金贼手中的同时,自然也不能落入大食手中。
在控制住了那个工匠的同时,其实就等于我同时掌握了一条大食琉璃的货源。
一旦将千里眼上交,凭借我自身,这些都是根本不可能保住的。
其实我后来也想过,为了击败金贼,将之送给朝廷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毕竟我本来也保不住这条生意,那只要给我足够的补偿也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那秦狗是金贼探子之事暴露了。
堂堂一朝执宰都能是敌国探子,那其他官员呢?
现在朝堂中的官员,有多少是当初被金贼放回来的?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可能是探子!
甚至我有时忍不住在想,之前金贼几次南下,之所以能够每次都精准地向着宋廷所在而去,会不会就是有这些探子在报信?
那我将千里眼交给朝廷,会不会等于是交给了金贼?
你多次与金贼交过手,自是知道他们骑兵有多厉害,若是再有了这千里眼的加持————”
岳飞面色也是不好看,因为他现在想起来秦桧之事,也是心中膈应,恨不得亲手将他们一家老小凌迟处死。
因此直接就明白了黄丹的顾虑。
“是啊,安平你的顾虑是对的。
金人的骑兵本来就快,哪怕我们双方手中都用着千里眼,可他们因为骑兵速度快,便能够更先一步进行移动,发挥出其更多的作用。”
黄丹将整个锦盒连带着里面的望远镜,都推到了岳飞的面前:“我虽然忧虑于朝中有探子,可也知道有一些人一定不是探子。
比如被金贼欲除之而后快的官家,再就是数次打败金贼的你。
可我本身位卑言轻,自是不能直接见到官家。
所幸这个时候你来到了临安,我可以将之交到你手上了,想来你能够凭其重创金贼。”
岳飞捧着手中的锦盒,感觉其中满是黄丹对于他的期盼。
紧接着岳飞好象是想到了什么:“安平,其实你今日不来寻我,我也有心想要来寻你。
当初你从军中离开,所言是因境内那些游寇,多是因朝廷之故游离失所,走投无路之下来选择从贼,因此不愿意对他们兵戈相向。
可之前官家召见于我,同我私下里言说,说是金兵受伪齐之邀入战,前方李横战事不利。
为了防止金军趁机南下,想要命我前往长江沿岸驻防。
此时国内游寇成势者所剩无几,未来的战事必是以对北为主。
我曾试着探过官家口风,其也有抗金之心,虽有惧于败兵,但想来最终还是会出战支持的。
值此时机,兄弟不如重入军中,我等共抗金贼。”
这一次轮到黄丹开始思考了,他在书房走了两圈后,重新站在岳飞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