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袭队
计议已定,西路军便如岳飞行令所言,并未大举东进,而是以平定、井陉两关为基地,如同一把梳子,开始细细梳理太行东麓的广袤山区。
天元门弟子化身无数支灵活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深谷。
这些弟子武功虽然修炼还没有几年,但对付寻常溃兵、哨探绰绰有馀。
他们神出鬼没,或用弩箭远程狙杀落单的金兵,或设置陷阱捕杀小股队伍,更关键的是,他们将发现的金军藏匿点、补给营地、疑似信道一一标记,信息不断汇集到西路军指挥部。
短短数日,山区内残馀金军及依附他们的山匪便感到如芒在背,原本计划的袭扰、破坏行动大受掣肘,甚至一些隐蔽的粮草囤积点也被发现并拔除。
西路军后方日趋稳固。
与此同时,黄丹本人并未参与具体的清剿行动。
炸关之后,他隐隐感觉体内那股由脏腑孕养而出的“先天一炁”,似乎随着自己连日运功调息、参悟《万寿道藏》而变得更为活泼、凝实。
他预感到,这或许是自己武功更进一步的契机。
因此,在安排好门中事务后,他更多时间用于静坐修炼,尝试更深入地引导和掌控这股奇妙的力量。
这一日,他正在平定关内一处僻静院落中打坐,忽有所感,睁眼望去,只见一道青影自院墙外飘然而入,正是许久未见的独孤求败。
此时的独孤求败,衣衫略显风尘,但双目神光湛然,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他背上那只是一柄十分普通的制式铁剑,却又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独孤前辈?”黄丹起身相迎,“您何时回来的?追寻那金国大祭司,可有收获?”
独孤求败摆摆手,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方才道。
“追了月馀,那老家伙滑溜得很,一直在北面山林、沼泽里兜圈子,似乎意在拖延,并非真想与我交手。
数日前,他忽然消失无踪,我遍寻不得,料想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缩回金军大营去了。”
他看向黄丹,眼中露出审视之色:“倒是你,小子,气息与上次相见时又有些不同了。那“先天一炁”,似乎长进了不少?”
黄丹也不隐瞒,点头承认。
“前辈慧眼,近日确有些许感悟,这炁运行起来,似乎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更为相合,用于疗伤、驱毒、乃至增强招式威力,效果都显著提升。
只是总量增长依旧缓慢,且对脏腑的负担依旧存在,每日修炼不敢过度。”
独孤求败饶有兴致:“来,搭把手,让我看看你如今到了何种境地。”
黄丹知他见猎心喜,也不推辞,笑道:“那请前辈指教。”
言罢,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无半点破空之声,一道凝练至极、近乎无形的气劲悄然而出,直指独孤求败肩头。
独孤求败“咦”了一声,并未拔剑,同样并指相迎。
两股指力于空中悄然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叮”声。
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独孤求败收回手指,看了看指尖,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白痕,转瞬即逝。
他眼中惊叹之色更浓:“好小子!这炁之凝练精纯,已不逊于我的剑气多少,更兼有一股生生不息、中正平和的意蕴,迥异于寻常内力。
假以时日,待你炁足神完,天下能与你比拼气”者,怕是不多了。”
黄丹也感觉到对方指力中那股无坚不摧的剑意,若非自己以炁包裹,恐怕指骨都要受损:“前辈谬赞,晚辈这点微末伎俩,距前辈剑气通玄之境,还差得远。”
独孤求败哈哈大笑:“不必过谦。
武道之途,各有缘法。你这条路,走得新颖扎实。
对了,我回来时,听闻你们用那黑火药,把平定关给炸了个大窟窿?”
“正是。”黄丹将当日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独孤求败听得目光连闪:“火药之道,竟能至此————看来这世间,除了手中之剑,能摧城拔寨的物事,又多了一样。
那岳鹏举有你相助,何愁金军不破?”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武学心得,独孤求败得知岳飞与黄佐两路大军即将对真定府形成合围之势,顿时又起了心思。
“那完颜宗弼既是金军统帅,身边必有高手护卫。
那缩回去的大祭司,说不定也在其中。
此番决战,我当去阵前一会,看看能否逼出那老家伙,或者————试试金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难度。”
黄丹知他艺高人胆大,且独来独往惯了,便也不劝阻,只是提醒道。
“前辈神功盖世,自保无虞。
只是战场之上,流矢如雨,军阵森严,更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器械手段,前辈还需多加小心。
若有需要,可随时以烟火为号,晚辈定当率门人接应。”
独孤求败傲然一笑:“我自有分寸。”
说罢,青影一闪,已不见踪影。
黄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知这位剑魔此去,必将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掀起另一番波澜。
又过了数日,西路军基本肃清后方,开始向东稳步推进,前锋已抵近真定府西郊。
而岳飞率领的东路军主力,也已进抵滹沱河南岸,与西路军遥相呼应。
东西两路大军,如同两条巨龙,将真定府紧紧缠绕。
真定府,乃河北重镇,城高池深,经金国多年经营,防御极为坚固。
完颜宗弼将主力收缩于此,连同蒙古诸部援军,精锐兵力超过十五万,其中女真本部精锐骑兵仍有近五万之众,可谓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他打定主意,要凭借坚城和优势骑兵,在此地与岳家军决一死战。
决战的气氛,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