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将韩世忠的手札仔细收好,这封信的价值,或许比今夜袭营的战果更重要。
它证实了韩世忠的真实态度这位南宋名将,确实在消极应对朝廷的剿灭命令。
“撤!”
黄丹再次下令,同时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将冲在最前的十几名宋军士兵震飞,为弟子们打开撤退信道。
天元门弟子训练有素,闻令即退,迅速向江边集结。
解元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却并未下令全力追击。
他看着黄丹等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灭火!清点伤亡!加强警戒!”
这一场袭营,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黄丹率众返回北岸时,对岸宋军营寨的火势已渐渐被控制,但混乱仍在持续。
庞荣在江边焦急等待,见黄丹等人安全返回,长舒一口气:“黄长史,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还拿到了这个。”黄丹取出韩世忠的手札递给庞荣。
庞荣借火把之光细看,眼睛越睁越大:“这————韩世忠果然————这可真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有了这封信,我们便掌握了韩世忠消极避战的证据!若能公之于众,朝廷中那些主战派必然弹劾他!”
黄丹却摇头:“现在公开,为时尚早。
这封信只能证明韩世忠不想打,却不能证明他通敌。
若贸然公开,反而会逼他全力一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一代名将?
再者说了,现在这韩世忠我们还算熟悉,若是南面真的下定决心换帅,或者将所有兵交给刘光世掌管怎么办。”
“那该如何?”庞荣问。
“以此为筹码,与韩世忠创建某种————默契。”
黄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不想跟我们交战么?我们可以帮他啊。
只要他的部队不真正进攻,我们也不会渡江南下,双方维持现状。”
庞荣迟疑:“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是互相牵制。”
黄丹纠正道,“韩世忠手握重兵,却不愿意与我们为敌,这说明他对现在南面的所作所为,其实也不认同。
这样的人,与其逼他为敌,不如暂时稳住,待我们解决其他方向威胁后,再作计较。
“”
庞荣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黄长史深谋远虑。只是,如何与他创建联系?总不能大张旗鼓地派使者过去。”
“我自有办法。”
黄丹看向对岸渐熄的火光,“今夜袭营,我故意在解元面前展示了实力,却没有下杀手。
这是一种姿态我们有馀力造成更大破坏,但选择了克制。
韩世忠是聪明人,应该能看懂。”
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继续小规模袭扰,但每次都留有馀地。
同时也暗中放出风声,说韩世忠消极避战”、养寇自重”。
这些话传到临安,自然会有人弹劾他,他压力越大,就越需要与我们保持默契。”
庞荣抚掌:“妙计!如此一来,韩世忠疲于应付朝廷问责,更无暇西进。”
“正是。”
两人商议至天明,定下了下一步策略:
持续施压,但控制强度;散布谣言,分化宋廷;同时加紧整训军队,准备迎接岳飞主力回归。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江北岸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一大申军频繁袭扰,宋军被动应对,双方都有伤亡,但从未爆发大规模战斗。
更诡异的是,每次袭营后,大申军都会故意“遗漏”一些东西:
有时是几具“阵亡士兵”的尸体,身上却藏着指证宋军将领“通敌”的假信;有时是故意被截获的“密报”,上面写着韩世忠部将“私下议和”的内容。
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临安,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御史台的言官们纷纷上书,弹劾韩世忠“畏敌如虎”、“贻误军机”,甚至有人怀疑他“暗通叛军”。
赵构本就多疑,这些奏章让他坐立不安。
他连发数道诏书,严令韩世忠限期进攻,否则“军法从事”。
黄州水师大营,韩世忠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诏书和弹劾奏章,脸色阴沉。
副将解元愤愤道:“大师,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那些文官躲在临安,根本不知前线实情!
岳飞的部队虽然主力北调,但留守的庞荣部也不是易与之辈,更别说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天元门!”
另一名将领也道:“是啊大帅,咱们真要强攻,就算能胜,也是惨胜。到时候损兵折将,朝廷还会追究我们作战不利之罪!”
韩世忠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最近北岸的袭扰,可有什么规律?”
解元一愣,想了想道:“说来奇怪,他们每次袭营,看似凶猛,实则都留有馀地。上次末将差点被那黄丹擒住,他却只将末将震退,未下杀手。
还有几次,他们明明可以烧掉更多粮草,却只点燃了几处无关紧要的营帐。”
“这是在递话啊。”韩世忠长叹一声,“他们也不想真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岳飞主力在北,短期内无力南顾。庞荣兵力不足,只能固守。
黄丹的天元门虽强,但毕竟人数有限,难以影响大局,所以他们的策略是拖。”
“拖?”众将不解。
“拖到岳飞解决北方威胁,率军南返。”韩世忠眼中闪过瑞智的光芒,“到那时,他们才有馀力应对我们。所以现在,他们既要给我们压力,防止我们西进,又不能逼得太紧,以免我们拼死一战。”
解元恍然:“所以他们在散布谣言,让朝廷给我们施压,却又不真的下死手,给我们留有馀地?”
“正是。”韩世忠点头,“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
“我们等什么?”
“等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