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截断他的话,“黄某只问一句:若今夜宫中生变,韩帅在临安的人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范宗尹一怔:“黄掌门要做什么?”
“阻止沉该,救出太后与官家。”黄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当然,若官家已遭不测——————那便退而求其次,至少保住赵氏血脉,不能让沉该的傀儡登基。”
范宗尹思索片刻,咬牙道:“宅中尚有三十死士,皆百战精锐,可供黄掌门调遣。另,城南有一支三百人的暗桩,亦可动用。”
“足够了。”黄丹点头,“请范先生立刻连络,半个时辰后,在宫墙东南角集结。”
“那韩帅那边————”
“我自会派人传讯黄州。”黄丹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信号,“若事成,以此信号为号,韩帅可见机行事。”
范宗尹接过信号,深深看了黄丹一眼:“黄掌门,今夜之事,关乎国运。
望————珍重。”
“多谢。”黄丹抱拳,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
范宗尹站在院中,望着黄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他长叹一声,转身回房,开始迅速书写密信,安排人手。
他知道,今夜过后,无论成败,这天下都将不同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已乱成一团。
太后寝宫中,沉该早已失去耐心,他强行将太后带到偏殿,命人取来笔墨,之后几乎是强按着太后的首,在锦帛上写下立赵伯圭为帝的圣旨。
只是因为太后的反抗,此前已经写废了许多张。
“太后,你真以为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不能对你做些什么吗!”
沉该看着眼前因为太后反抗,被墨汁污染了些许字样的圣旨,整个人已经气的红温:“写!立赵伯圭为帝,我还能让你做太皇太后。否则————”
“否则如何?”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沉该猛然回头,只见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青衫文士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宛若谪仙。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太后寝宫!”沉该厉喝,手已按在剑柄上。
殿外守卫竟然毫无声息,显然已被解决。
黄丹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沉该,落在太后身上:“臣黄丹,奉岳元帅之命,特来护驾。”
“黄丹?”沉该瞳孔骤缩,“你是那————天元门主?岳飞的人?”
“正是。”黄丹淡淡道,“沉尚书,勾结金国,欲行废立,你可知罪?”
“胡说八道!”沉该色厉内荏,“本官忠心为国,何来勾结金国?倒是你,身为叛军党羽,竟敢擅闯宫禁,才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拔剑,指向黄丹:“来人!将此逆贼拿下!”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沉该心中一沉,知道不妙。
他咬牙道:“黄丹,你纵有通天本事,今夜也休想活着离开!王德!”
他高喊禁军副统领的名字,同时悄悄向后退去,试图靠近侧门。
黄丹却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沉尚书不必喊了,王德此刻自身难保。
至于你安排在宫中的八百亲信————此刻恐怕已有一半倒戈。”
“什么?”沉该终于变色。
“你以为朝中只有你经营多年?”
黄丹冷笑将其他那些,所谓的忠臣所为也说了出来:“赵鼎中丞、何铸尚书等人,早已暗中连络忠义之士,在这宫中同样是耳目不绝。
今夜你一动,他们便同时发动,此刻宫门已破,赵中丞正率大臣入宫清君侧”。”
沉该脸色惨白,但仍强撑:“那又如何?本官手中还有五千精兵,就在城外!一旦得讯,即刻入城平乱!”
“你是说沉焕那五千人?”黄丹摇头,“很遗撼,韩世忠韩元帅已派兵拦截。此刻,那五千人恐怕正在与韩家军对峙,自顾不暇。
“韩世忠?!”沉该如遭雷击,跟跄后退,“他————他竟敢————”
“韩帅忠君爱国,岂容你卖国求荣?”黄丹步步逼近,“沉尚书,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沉该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忽然一把抓住太后,剑架在她颈上:“退后!否则我杀了太后!”
黄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沉尚书,到了此时,你还执迷不悟?
”
“少废话!”沉该嘶吼,“让开!放我出宫!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黄丹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只是一瞬间,他便从三丈外到了沉该身前。
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沉该手腕轻轻一点。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沉该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黄丹已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了磅礴内力。
沉该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黄丹扶住惊魂未定的太后,温声道:“太后受惊了,臣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太后惊魂未定,看着倒在地上的沉该,又看看黄丹,颤声道:“你————你真是岳飞派来的?”
“千真万确。”黄丹点头,“岳元帅虽远在北方,但心系社稷。得知沉该阴谋,特命臣前来护驾。”
他顿了顿,问道:“太后,官家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太后脸色一变:“官家,对,我们快去确认管家安危!”
黄丹心中对此一片平静:“那还请太后指路,这宫中我们外人并不熟悉。”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寝殿,但此时这里已经炸了锅。
黄丹随手抓过一名惊慌的护卫:“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吵闹,官家情况如何?”
那被抓住的护卫神情恍惚,嘴唇哆里哆嗦的说道:“陛下————陛下